稚奴这一年越等越焦躁,他远在东南海边的山里,因为躲避追杀,很少去到人世,对京城那边的形势更是一无所知。
他的仇人还在那里,十年了,他从张月身上学了很多,杀人的本领足够,但他需要接近庄芦隐,先问出另外的同伙究竟是谁?
除了庄芦隐和外面的那队人马,还有别人吗?
他们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权势滔天的平津侯不惜杀人满门?
庄芦隐肯定不会轻易告诉他,所以稚奴已经能够预料,进京之后的复仇会是一趟漫长的旅程。
他自己有学着改换容貌,让庄芦隐不会认出他和爹娘的关系,张月还没来得及教他,或者说,要不是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沉睡,他都不知道张月还会这一手。
比他自己瞎摸索的高级多了,稚奴给自己做的叫易容他都亏心。
最好是张月醒来,把技能教给他,这才更加确保万无一失。
可是张月一直醒不过来,他总不能一直等着不去报仇吧。
他不能把张月自己丢在这里,就算有小骨们的保护,也不行。
他都打算好了,再等半年。
要是半年后张月还不醒,就带着张月一同进京。
想办法避开别人,偷偷在京郊置一座庄子,把她和小骨小红们都安置在那里。
张月有钱,稚奴一眼就认出了她拿回来的金银里有不少是明器,要是他爹在肯定会气急败坏的指责她打扰先人安眠,可是稚奴什么也没说。
他全靠张月活着,哪里来的资格和立场指责她?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的确需要钱。
他的复仇,制作傀儡,养满山的毒蛇,都需要大笔的钱财。
他把张月安置在京郊,有小骨和傀儡在,每隔两三天去看一回,这样既能照顾她,又能开始他的复仇大业。
到时候好好选一个地方,最好能够挖条地道与他在京中的住所相通。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稚奴看着沉睡的张月,眼神坚定,“就算你一辈子都不醒,我也照顾你一辈子。”
小时候是张月保护他,现在轮到他来保护张月了。
以张月的样子,落到别人手中,逼得被人给生吞活吃了。
以那些位高权重之人求青春永驻长生不死的疯狂,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给张月收拾干净,又换了身干净的里衣,重新盖好被子,然后就出去忙着他的事了。
先是煮好午饭,让傀儡看着火,然后锁好院门出去把周围的陷阱挨个巡视一圈。
猎物们捆好,被破坏的陷阱重新修好,忙活到日中的时候才回去。
结果,一推开院门,就看到原本应该在灶屋看火的傀儡散架了,小红们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稚奴心里一惊,连忙放下东西,将骨哨吹响唤来两具傀儡,又去灶屋拿起了柴刀,走进屋去。
径直往最里边走去,那张床被子被掀开,人不见了!
他吓得立刻转身想要出去,结果跟着进来的两具傀儡眨眼就又散了架。
这会他看清了,张月披散着头发,穿着他刚换的里衣,手里转着把鱼骨磨出来的小刀轻轻松松收拾掉两具傀儡,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抵住了他的脖子。
那把小刀还是稚奴有一次救了中暑的田三七,他儿子送的,说是自己做的。
小小一把,刀刃也不锋利,没想到落到张月手里也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你醒了?”
稚奴很开心,没去管脖子上的刀,可是张月的表情很冷淡,手上的力道根本没有减弱。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