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街道上恰逢一辆电车到站,提醒乘客的铃声适时掩盖了出自巷子里的枪响。
附近巡逻的其中一名警察耳尖的竖起了耳朵,扯了扯一旁同伴。
巷子
孤狼被一枪毙命倒地,握着的手枪枪口正对内巷里乔装过的明镜,手指扣在扳机,若非及时赶到的明城果断,不然明镜不死也伤。
明城急忙上前,但陆尔豪听见他后方的脚步,拉着明镜不等他关心,先躲回了黎叔家。
此时一群人围坐着桌子,惶惶不安。
明月匆匆赶来,尔豪递给她纸张擦掉额头汗珠。
她呼吸逐渐平稳,但一想到方才巷子里看见的尸体,以及跑去上报的巡逻警察,就懊恼自己居然失了理智。
她没想到按计划牵制走孤狼,孤狼心眼子却跟蜂窝煤似的,把她反绕,跟踪起了真正去找小哥的大姐。
明月“大姐,我跟小男掩护你回家,让阿诚哥支开明公馆周围的暗哨。”
半小时前,明城眼见藤田新任秘书亲自前来巡视,被迫转移了地点,但福祸相依,这才让他及时击毙了孤狼。
明月这话就代表她来时,明公馆附近又出现了新的情势变化。
“明月,你来的路上见到藤田芳政的新秘书了吗?”
明月摇了摇头,知道明城在担心什么,
明月“阿诚哥,巡逻警察去上报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藤田芳政迟早会知道,你赶紧去通知大哥,我先把大姐藏到婆婆那里,等晚上再想办法坐上火车离开上海。”
事态紧急,容不得众人多想。
明台拉住要跟着走的尔豪。
明台“尔豪,我不能露面,我请求你保护好大姐,如果到了万不得已,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陆尔豪手腕被攥得发疼,抬头就撞进明台迫切的目光中,他点头答应,
陆尔豪“我知道了。但是,小哥你要听黎叔的指挥行动,再像上次那样不理智,我们就彻底没了反击的机会。”
尔豪的言下之意,是希望明台要顾全自己,不要被特高课的人抓到。
明台敛着眼底思绪,手背暴起的青筋缓缓消失。
陆尔豪抽出了手腕,跟了上去。
刚到新政府就接到电话的明楼,外套都没脱,开车往76号疾驰。
抱了一丝侥幸的大步迈进梁仲春办公室,就见梁仲春一脸无欲无求看着外面,听到声响回头,狗腿笑起来。
梁仲春“明副主任,你来找我,是为了当街被杀的那个人吧。”
明楼“你怎么知道?”
梁仲春聪明,明楼是知道的,但听他这么肯定,不由自主挑眉,侧面透露了巡逻警察的消息的确被拦截在了他这里。
梁仲春“明副主任匆匆忙忙,总不能来是跟属下我喝茶的,如今上海多乱啊,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但是,我私下派人跟过明小少爷,今天死得那个人正好是在那一片。”
梁仲春没再解释下去,但明楼却问,
明楼“你既然怀疑明台在那附近,怎么不告诉藤田芳政?”
梁仲春笑着给他倒茶,
梁仲春“我没那个心思,就想在明副主任的庇护下多活几年,比起一个日本人,我更喜欢和同胞共事。”
接着梁仲春就提出了交易条件,他不要金钱,也不要权势,就想明楼在战争胜利之后,照顾好他的家里人。
明楼没有理由不答应。
梁仲春站在窗口,目送着明楼的轿车开出76号,美滋滋出了办公室。
但就在他开门的瞬间,两名特务冲进来将他架起,迎面出现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
梁仲春眯着眼辨认,惊道:
梁仲春“是你!”
“梁处长眼神不错,就是这决定嘛…很不怎么样,居然偷偷瞒下当街死人的消息,藤田课长可不需要有反叛心的狗。”
对方挥了挥手,让其秘密处决。
新政府
明楼下车时特意环视了圈四周,确认没什么异常,快步进了大楼,但他走到办公室前,注意到地上掉落的一根发丝,他眼神顿凛。
推开门就发现坐在办公室的藤田芳政。
明楼佯装惊讶,
明楼“藤田课长,有事怎么还亲自来?”
藤田芳政语调上扬,奇怪地“哦”了声,
藤田芳政“明楼君,我没说是因为公事来找你,为什么做这种猜测?”
明楼指了指他的军装,
明楼“藤田课长,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而且你的手指一直摩挲着腰侧的军刀,如果是约我空闲时间,摸军刀很不礼貌。”
藤田芳政大笑,但没有丝毫放军刀的意思,而是提出自己有急事要离开上海。
明楼不动声色,像普通好友那般问。
聊着聊着,藤田芳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藤田芳政“明楼君,按照中国的说法,明台的头七将近,明董事长应该回把他的骨灰送回老家,不如今晚跟我一起去南京如何?”
明楼表情险些绷不住。
头七送骨灰,亏藤田芳政为了留住大姐还特意了解了这方面的习俗。
明楼“藤田课长既然有急事,就不劳烦了。而且我大姐这个人多愁善感,她近来神经衰弱,容易影响整车人,我已经给她订好了后天的船票,派人专接专送。”
藤田芳政保持着笑,但嘴角下拉,逐渐阴冷。
藤田芳政“明楼君是不放心把明董事长交给我,是信不过我?”
明楼想解释,被抬手制止。
藤田芳政“火车比轮船要快,而且有我的保护,没人会对明董事长图谋不轨,就这样决定了,麻烦明楼君回去通知明董事长,今晚和我一起乘坐火车去南京。”
明楼此刻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明知藤田芳政胡编,他却不能说不。
而且他说不,不出今晚,藤田芳政一定把他抓进审讯室,好好拷打一番。
明楼咽下哑巴亏,憋屈地装感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