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馆附近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捡起了路边亮晶晶的硬币,看着电话亭里面露凶光的妇人,犹豫了半天,还是轻轻扣响了透明玻璃。
里面的妇人目光冷冽地扫过来,小家伙差点吓哭,哆嗦着举起那枚硬币,放在地上踉跄跑掉了。
电话那端的藤田问:
藤田芳政“什么声音?”
桂姨“一个小孩捡到了我掉落的钱。藤田课长,事情就是这样,明家平时给明月备手枪,但绝不会备步枪,而且陆尔豪本职是记者,可当天的情况来看,他绝对不是新手。”
桂姨“我觉得明家人怀疑我了,这次出来是猜明月会跟踪我,我打算反跟踪。”
桂姨“藤田课长,如果今天下午你接不到我的电话,就请大胆怀疑明家,怀疑您的新闻部陆部长。”
藤田盯着没了音的听筒,最终将新秘书叫进办公室,派一小队人马即刻赶去明公馆。
明公馆大门前,明月循着小孩哭泣,侧眸看去。
只见常来明公馆乞讨一些生活钱的小男孩蹲在门口,头埋得低低的,两只脏兮兮的小手不时擦着掉下来的眼泪。
一旁陆尔豪抱着手臂蹲过去,抬手揉弄着男孩脑袋。
陆尔豪“小豆子,哭什么呢,被什么人打了?哥哥替你出气去。”
小家伙名小豆子,经常在这一带问好心人要些帮忙的赏钱,也有些年龄大点儿的孩子奴役他们,收取保护费。
陆尔豪管过一阵儿,但收效甚微。
他以为小豆子这几天赏钱又被抢走了,但小豆子看了看他洁白的纱布,看向明月,抽泣道:
“明月姐姐,我看见你们家的佣人了,我捡到她掉落的硬币还给她,可她像我见到的那些凶残的日本兵一样,我…我是因为害怕才躲来哭的。”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陆尔豪轻声问:
陆尔豪“你在哪见到她的?”
小豆子指了个方向,
“就在街口的电话亭,她跟别人打着电话,好像还提起了你跟明月姐姐。”
明月脑中思绪仿佛火花微微一炸,桂姨这是想利用自己暴露他们,那么藤田已然起疑。
明天一早小哥就要前往后方,今天原定大姐最后再见一次面,好好道别,但桂姨两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如今只能按兵不动。
先打消掉藤田的疑心。
理清思路,明月捏了捏小豆子的脸颊,亲和笑道:
明月“小豆子,让尔豪哥哥给你拿一些硬币,今天见了谁听到了什么,如果有人问起,都要说不知道。”
小豆子乖顺点头,握紧尔豪放进手心的硬币,鞠躬道谢便跑远了。
看着那道瘦小背影,明月轻叹了一声,
明月“没想到桂姨那么苟,我原先做掉她的计划只能延后,等大姐离开了上海,她也就失去了唯一的作用,有的是时间跟她慢慢耗。”
陆尔豪“只是可怜了大姐,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哥。”
陆尔豪搂过明月的腰肢,感叹。
原本正要回去的两人突然被后面不远处响起的声音叫住。
回过头,就见是名邮差拿着封信要他们签收。
明月心脏顿时漏跳一拍,忙问邮差来时有没有见路口有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妇女。
邮差想了两秒,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当时骑车太快,记不清那妇人是不是还盯着自己看来着。
陆尔豪感觉怀里的人神经蓦然紧紧绷起,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
明月醒神赶紧签收了信封,不用拆开,她就注意到了信封角角的特殊记号。
是组织的密信。
邮差一走,明月边往院里走,边拆信,陆尔豪跟在她后面,连呼吸都放轻,避免打扰她。
但明月拆信的手明显发抖,
明月“尔豪,如果是小哥来信,桂姨很可能顺着邮差找到寄信人。”
明月神色慌张,突然的信件扰乱了她所有安排,脑子跟不上嘴巴,说完才想到,
明月“不…不对。”
她猛地顿住脚步,脑海中思绪飞快,又蓦然加快冲进门廊。
明月“是跟小哥有关的所有人,只要被桂姨查到一丝踪迹,完全可以求助藤田大规模出动宪兵队搜查,藤田芳政一向宁可错杀绝不漏杀。”
陆尔豪“明月,你先冷静,保持绝对理智,才能将事情利益最大化。”
明月闻言闭上眼睛几个深呼吸,心脏砰砰回响耳边,她心情愈加沉重。
把信件往尔豪手里一拍,让他自己看。
信纸边缘是一圈不规则黑点,典型的摩斯密码。
陆尔豪快速扫过,自主浮现密码对应汉字,很快确认了这的确是小哥的道别信。
陆尔豪“看来铲除孤狼的计划不得不提前,与其让她报告给藤田,封锁小哥所在区域和火车站,不如你假装什么都不清楚,暴露在孤狼面前,提前将她铲除。”
他说罢一顿。
陆尔豪“但是这样一来,我们虽然保住了小哥,但大姐很可能会有危险。”
明月也是这么觉得,正当两人犹豫不决,二楼传来明镜坚决的话语,
明镜“明月,尔豪,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为了明台,我危险一点没关系。”
她话音落下,明楼想劝,但捏紧了拳头还是闭嘴没说。
明城知道明镜的脾气,借着问两人出门后的情况,向明镜提出,
明城“大姐,我们按照原定计划,让明月牵制走孤狼,你和明台会面,孤狼跟着明月什么都查不到,再知会黎叔配合小男销毁寄信的证据,这样一来,时间会非常充裕,我们都能安全。”
所有人眼睛一亮,没想到这时最冷静的居然是明城。
明城被看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明楼果断发布命令,
明楼“计划就这么定了,明月,你先去引开桂姨,尔豪跟大姐去见明台,明城,你负责明公馆周围的动向,我去新政府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