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狠狠摁着太阳穴,手里戒尺都快拿不住。

“不愧是我们组织派遣在上海最优秀特工「候鸟」这话说得很漂亮,可我问你,你出事了我们一家人你都不要了吗?!”
“我没有…”

明月抬头,看向扶着他的明城,眼里没有半分慌张,只有不符合她年纪的沉着与冷静。
明城觉得明月很陌生,但如果换个角度将她当特工来看,这又是名优秀特工历经危险与时间沉淀下来的。
他最终叹了口气。

“大哥,事情已然发生,我们再生气也没有用,明月做特工五年了,现在除非她死,不然没有任何办法。”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明月赴死吗?”

“明台被抓,王天风说‘谁都可以死,唯独你的兄弟不能死吗?’我不可否认,可明月…明月她不该游走在危险里,一旦被抓到,她面临的是什么阿城你想不到吗?”
男人审讯到最后无非是个死,可女人被抓,经受的不止有身体折磨。
明城没说话,只是将视线放在明月身旁站着的陆尔豪身上。

“让他协助明月,护明月周全。”
明楼冷静下来,也看过去。
陆尔豪听着二人对话,先前那点怨气消散,此刻他们看过来,他脊背挺得笔直迎着打量的目光。

“我愿意,请上级给我这个机会!”
“大哥,我向组织上汇报过,他们同意吸纳尔豪。”

她这帮腔又勾起明楼的火。

“你别说话。”
明月低着头,故意揉了揉膝盖。
从小到大她都乖得很,哥哥们全部都跪过,就她没有。
明明骨折她都能咬牙忍着,可这头一次罚跪,一会儿功夫就开始发酸。
明楼看她小动作,嘴唇蠕动了几下,烦躁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起来吧。”
闻言陆尔豪托着明月一条手臂扶起她,随后点头示意,明月就没了顾虑地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撒了欢儿似的跑过去。
明楼绷着脸,不是很想理睬,但余光一瞥,就见她一脸委屈样,低着头哼哼,心一软就把手臂伸出去给她挽上。
“大哥,这样可代表你同意了。”

明楼认命点头,给出了第一步指示。

“你眼光还不错,就让他做你的生死搭档,接受我和你阿诚哥的训练,之后与你共用代号「候鸟」”
中午回到家的明镜还诧异,一上午不见四个人怎么其乐融融的。
坐到明月旁边,毫不避讳地问:

“明月,我走之后你大哥和阿城没有为难你?”
这时阿城递来橘子,

“大姐命令下来了,我们哪里敢啊。”
作为家庭地位最低的明楼也点头,义愤填膺地说谁欺负妹夫他就欺负回去,让明镜骂了句:不要人仗着狗势就耀武扬威。
今天午饭提前了很久,佣人收拾着餐盘,明镜将明月和尔豪送到了门口,

“明月,上次我瞧着汪芙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你最近要提防着周围有人监视你。甭管别人说什么,你要相信大姐不是红色资本家,一定要坚信这一点。”
“大姐,其实你是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们作为中国人该做的。”

明镜却是语重心长地拍拍她手,说:

“你心里知道就好了。大姐总担心你才20岁,虽然聪明伶俐早早完成学业当上医生,但世道艰险,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的。”


“嗯…尔豪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交往也没关系,只是…”
“大姐,我从小在您身边长大,外界说我可是另一个小明镜,您放心好了。”

明月知道她想说结婚为时尚早,忙忙打断了话,见车子已经开了,她说:
“回去吧大姐,你想我了随时打酒店的号码,我会很快回来。”

说起这个明镜有点不满。

“明月,你就不能回家来住吗,酒店到底是没有家里舒服呀。”
此时陆尔豪下来给她打开了车门,明月走也不是,她能和汪曼春说方便,能和大姐说酒店更有个人空间?
看她半天说不出个理由,又瞄了眼尔豪,最后兀自叹气,边回明公馆边说:管不着咯。
明月看着大姐略显孤单的背影,对尔豪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随即跑上去从后抱了一下明镜,才返回车上。
这之后的几天,明楼以派明城出差的理由让他有了训练尔豪的时间,之后自己再寻时间休假,每晚又有明月亲自带着学习逃生技巧,以及杀人计划如何制定。
甚至如何躲避汪芙蕖派出的眼线,都成了必做小习题。
陆尔豪也算有天赋,一段时间摸到了特工的门槛,只是电报等复杂技能需要更长一段时间训练。
书房
明楼从抽屉拿出两张列车照片,分别递给明月、尔豪。

“樱花号列车,里面所有乘客都是日本要领,火车戒备森严,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但我会派人打点,让你们以一对日本夫妻的身份登上火车。”

“明月你在日本留过学,时间紧迫,你要教会尔豪最基本的口语,为了计划不出意外,我会派另一名特工协助你们,她的代号为「医生」”

“这辆专列上有一份关于攻击相关城市的战略计划,这次任务就是窃取这份计划。”
“既然都是日本要领,不如…”


“你们只管假扮一对日本夫妻窃取文件。”
想起自己派给明台的任务,明楼为了防止明月放飞自我胡来,又叮嘱了句:

“尔豪,你看好她,算我给你的考验之一。”

“是。”
两天后
火车站附近果真戒备森严,排成长队的人群里有对夫妻格外引人注目。
脸没有那么出彩,就是身形和气质让人很难忽视。
“果然还是要扮得再丑一点吗,目光好多,好麻烦。”

明月扶了扶已经遮住她大半张脸的墨镜,小声嘀咕。

“墨镜很违和了,要怪只能怪你的形象气质了。”
“行吧,只要能顺利上车,其他的我已经不强求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从不远处跑近。
明月回头看了眼,无语地抿了抿嘴角。
是一队宪兵队前来排查。
陆尔豪无奈一笑,就听明月含糊不清的吐槽:
“我是嘴巴反向开光了,不要什么来什么……”


“放心,能顺利上车。”
他安抚地捏了捏明月柔软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