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佳这几天发现高一飞开始换毛了，他只要在自己床上一滚，床单立马变毛毯，虽然有点夸张，但那些毛着实让乐佳很头疼，一开始他还能勉强收抬一下那狐狸到处乱跑乱总造成的恶果，但时间一长，他一看到那坨红毛乱蹿就头疼。
“别往我床上跑！”
“别去蹭我衣服！”
“别一天天跟个耗子一样上蹦下跳地行不行？！”
“为什么是耗子？”
“别管，你要么以人的形态在我房里，要么出去！再搞我给你扔猪圈里！”
高一飞只好变回人的样子才去挨着乐佳坐下，他扯了扯他的衣角委屈地说。
“换毛期，狐之常情嘛！”
乐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伸手去捏了捏他头上还没变回去的狐狸耳朵，终于柔下声来说。
“又没不让你待，但毛真的很难收拾。”
“我怎么发现你变唠叨了？”
高一飞歪着头让他捏着，嘴里嘟囔的话被乐佳听得一清二楚，乐佳松开高一飞的耳朵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好像的确话变多了，奶奶也这么说过，不过她很高兴自己的孙子变开朗了。
正想着，高一飞突然又变回狐狸往他怀里一钻，接着是奶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乐娃娃！”
“在！进来吧奶奶。”
乐佳想站起来但高一飞死扒着他不让他动，他只好就那么坐着，看着奶奶拿着个什么东西走进来。
“乐娃娃，你抱着二花干嘛？它到时候弄你一身毛。”
乐佳听了没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看向奶奶等着她继续说，奶奶走过来笑眯眯的把一个梳子样的东西放到乐佳手上。
“我之前和你爸打电话的时候跟你爸说家里养了只狐狸，还说你收拾毛很累，你爸就寄了个这个什么梳……我也忘记叫什么了，说你每天给二花梳一梳把毛先梳下来会方便一点，他还寄了一些什么鸡胸肉啦，罐头啦，小裙子啦……”
如果此时高一飞是人形的话，你一定可以看见他黑下来的脸色。
乐佳注意到了他抓紧自己衣服的小爪子，故意打趣他说。
“好，小裙子我一定给他穿。”
‘你真是比我还更懂……算了，对小孩儿要文雅，不和他一般见识。’
晚间，月牙爬上枝头躺着，有意将银辉撒向人间织成一匹素净的白纱覆上小小庭院中的小小少年和他的狐狸，不过那单薄的月光被少年身后亮起的几盏灯火映散了。
乐佳搬了把小板凳放在院子中，又把狐狸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用小梳子轻柔地给他梳着毛，高一飞也十分受用地半眯着眼睛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哼哼。
“你不是说自己是狐仙吗？不能控制一下不掉毛吗？”
“好问题，我也不懂我都脱了凡胎了，这个世界它为什么还让我掉毛，等我研究一下再讲，你先帮我梳着吧！”
梳完毛，乐佳把高一飞抱回房间，自己拿了件睡衣去洗澡，出来后他看见变回人形的高一飞坐在床上捧着自己的一本语文课本在那里读，见乐佳来了，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过来。
他一只手抱书拿到乐佳面前，另一只胳膊绕过他的肩，温热的鼻息打到乐佳的颈间有些痒。
“这课本编得真没意思，都没点什么有看头的故事，都是些啥没大用的价值观。”
“这是给学生看的，而且你刚刚的话要放在文革时期肯定被抨击。”“你还知道文革？”
“听村里的老人说过。”
“还有，我也当过学生的，我的毛笔字写得也不错，什么时候露一手你看看。”
“哪儿的学生？”
高一飞突然顿了一下，慢收回自己的手，合上书，迟疑了片刻才道。
“当时混得好，弄到了个太子的身份，被那个太傅教了几年，我当时学的比现在你们学的难懂多了，什么治国理政的，太傅说我会是个好帝王，但我没再干下去了。”
高一飞没再说下去，他眼中浮现的那陌生的情感是乐佳所不懂的，他只觉得他有些沉重的东西在心里堆看，但他还大小看不透。
高一飞突然感觉世界黑了下去，接着一个人给予了他温暖的怀抱让他放下了一切的沉石轻轻躺在床上，耳边有少年尚含稚气的声音。
“太晚了，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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