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典当日,天色未亮,宫墙内已弥漫着肃穆的气息。文梓柒提着药箱,混在前往太庙的宫人队伍中,目光时不时扫过西角门的方向——那里是约定好的接应点,也是霍之久潜入东宫的必经之路。
她按计划来到太庙偏殿,这里是为祭祀官员准备的休憩处,也是她发射信号弹的位置。殿内空无一人,她从药箱底层取出信号弹,藏在宽大的袖袍中,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心跳却异常平稳——越是危急时刻,越需要冷静。
辰时整,太庙方向传来钟声,祭祀正式开始。文梓柒透过窗缝看到,东宫的暗卫果然如情报所说,半数被调去太庙外围值守,剩下的也多集中在东宫正门,西角门附近只剩两个守卫。
她深吸一口气,点燃信号弹,朝着东宫相反的方向发射。红色的信号弹划破晨空,在宫墙上空炸开,紧接着,她故意打翻殿内的烛台,火舌迅速舔舐着帷幔,“走水了!走水了!”的呼喊声瞬间打破了祭祀的肃穆。
东宫的暗卫听到动静,果然慌乱起来,大部分人朝着太庙方向跑去救火,只留下两个守卫还在西角门徘徊。文梓柒趁机绕到殿后,用老院判给的迷药,悄无声息地放倒了那两个守卫,随后对着西角门的方向,发出一声极轻的哨声——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片刻后,霍之久的身影从阴影中闪出。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是文梓柒提前通过暗渠送来的,墨发束起,眼神锐利,与往日病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霍之久都安排好了?
他压低声音问道,目光扫过文梓柒袖袍上的灰烬,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文梓柒东宫正门只剩三个暗卫,书房暗格的位置在书架第三层,按机关‘左三右二’即可打开。
文梓柒语速极快,将一枚小巧的匕首递给他,
文梓柒若遇到危险,别恋战,从暗渠走,我在宫外竹林等你。
霍之久接过匕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他刚想说“你也小心”,就见文梓柒已转身,朝着太庙方向跑去,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决绝。
霍之久不再犹豫,快速潜入东宫。正如文梓柒所说,正门守卫稀疏,他避开巡逻的暗卫,顺利来到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经书,他按“左三右二”的机关转动,书架果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叠泛黄的账册,最上面一本赫然写着“江南水患赈灾款明细”。
他刚将账册塞进怀中,就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
东宫侍卫谁在里面?
是东宫侍卫的声音,显然是救火的暗卫回来了。霍之久握紧匕首,正想从窗户逃离,却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打斗声,紧接着是侍卫的惨叫。
他愣了一下,透过窗缝看到,文梓柒竟不知何时折返,正与两个侍卫缠斗。她手中没有武器,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躲避,袖袍被划破,手臂上渗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拦住侍卫,不让他们靠近书房。
文梓柒快走!
文梓柒对着窗户的方向大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坚定。
霍之久眼眶一热,却知道此刻不能拖累她。他咬了咬牙,从窗户跳出,朝着西角门的暗渠跑去。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他紧紧攥着怀中的账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安全出去,一定要回来救她。
文梓柒解决掉最后一个侍卫,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她知道,东宫的暗卫很快就会增援,必须立刻撤离。她按照约定好的路线,朝着西角门的暗渠跑去,刚到入口,就看到霍之久正等着她。
文梓柒你怎么没走?
文梓柒惊讶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霍之久要走一起走。
霍之久没有解释,拉起她的手,就钻进暗渠。暗渠内又窄又暗,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霍之久走在前面,用匕首拨开前方的杂草,时不时回头看她,确保她没有跟上。
文梓柒被他拉着,手臂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很热,握着她的力道很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江南雨巷里他为她撑伞的模样,像校园银杏树下他为她递水的瞬间,跨越世界的羁绊,在这一刻悄然重叠。
暗渠的尽头是宫外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洒进来,驱散了暗渠的阴冷。两人刚走出竹林,就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东宫的暗卫追来了。
霍之久快走!
霍之久拉着文梓柒,朝着竹林深处跑去。跑了不知多久,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两人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
文梓柒看着霍之久,他的劲装被划破,脸上沾着泥土,却依旧眼神明亮。他怀中的账册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沾到一点水。
文梓柒账册没丢吧?
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霍之久没丢。
霍之久拿出账册,递到她面前,
霍之久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成功。
文梓柒接过账册,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心里松了口气。这是洗刷霍之久冤屈的关键,也是完成她任务的核心。她抬头看向霍之久,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文梓柒这点伤没事。
文梓柒下意识地将手臂往后缩,却被霍之久拉住。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霍之久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
霍之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霍之久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文梓柒愣住了,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他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交易,变成了彼此可以依靠的伙伴。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竹林外传来一阵鸟鸣,阳光透过竹叶,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霍之久包扎好伤口,收起布条,看着文梓柒:
霍之久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有了这本账册,虽然能证明太子贪墨赈灾款,却还不足以洗清我的谋逆冤屈。
文梓柒我知道。
文梓柒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文梓柒这是当年负责记录谋逆案的史官,他被皇后贬到了城外的皇陵,只要找到他,拿到他手中的记录,就能彻底洗清你的冤屈。
霍之久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名字,眼神变得坚定:
霍之久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文梓柒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着竹林外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汇的线。文梓柒知道,接下来的路依旧充满危险,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宫墙内,皇后得知霍之久逃脱,还带走了江南水患的账册,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皇后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立刻派人去追,一定要把账册拿回来,把霍之久和那个文柒都给我杀了!
侍卫领命而去,宫墙内再次陷入紧张的氛围。皇后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阴鸷——她绝不会让霍之久翻身,绝不会让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
竹林深处,文梓柒和霍之久的身影越走越远。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会并肩作战,直到真相大白,直到冤屈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