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光的追随·跑操纪事

入秋的风带着淬了冰的凉意，卷过空旷的操场时，总爱卷起道旁梧桐的落叶。

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往下落，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碎毯，脚踩上去，会发出细碎又窸窣的声响。

每天清晨六点半，尖锐的跑操铃声总会准时划破尚在沉睡的校园。

这铃声于其他班级而言，是开启一天学习的序章，于F班所有人来说，却是一场逃无可逃的噩梦。

在此之前，他们早已习惯踩着早自习的预备铃，慌慌张张地冲进教室，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就能躲过早读前的点名。

可如今，学校为了响应“阳光体育”的号召，不仅要求全体学生提前二十分钟到操场集合跑操，还额外增设了每日跑操评比、每周跑操比赛，甚至在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专门留出环节表彰“跑操最优班级”，与之相对的，便是那些纪律涣散的班级，会被当众点名批评，还要扣掉相应的班级量化分。

这规定一出，F班的评分表上，几乎每天都要多上一笔刺眼的扣分记录。

不用在意“又是你们F班！”

体育老师老王的声音裹着晨雾，穿透层层叠叠的队伍，精准地刺进F班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手里攥着扩音喇叭，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要戳到队伍末尾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学生脸上，

不用在意“穆祉丞！谁让你把外套系在腰上的？赶紧穿好！左航！你眼睛长在头顶上吗？踩了前面同学三次脚后跟了！还有张峻豪，你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着？能不能跟上队伍的节奏？”

老王的怒吼声在寂静的操场上格外响亮，引得周围几个班级纷纷侧目。

F班的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抱怨，有人借着整理衣领的空隙偷偷放慢脚步，有人故意落在后面，拖着队伍的尾巴，还有人把口号喊得有气无力，活像一群没睡醒的小猫。

陈天润就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他总是这样，安静地缩在人群里，既不往前凑，也不往后躲。他的步伐不算乱，却也算不上整齐，只是跟着前面人的节奏，机械地迈着步子。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封皮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那是他用来记录各种数据的本子，从每天的气温变化，到班级的扣分情况，事无巨细。此刻，他正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记录着队伍混乱的节点：“6:42，穆祉丞弯腰捡外套，横排混乱；6:45，左航踩空，队伍骚动；6:48，整体步伐脱节，口号中断。”

江溪熙站在队伍外侧，手里紧紧攥着班级量化评分表。

秋风卷起她的长发，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憔悴。

她低头看着评分表上那串因为跑操纪律扣掉的分数，眉头越皱越紧。就在昨天，她刚因为班级量化分连续三周垫底，被年级主任叫到办公室谈了半节课。主任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不用在意“江老师，不是我说你，F班的纪律再不管管，不仅影响班风，还会拖整个年级的后腿。你是新来的老师，得多上点心啊。”

她何尝不上心？

每天天不亮就赶到学校，陪着学生们一起站在冷风里跑操；晚上熬夜批改作业、整理教案，还要抽空和那些逃课、打架的学生谈心。

可F班的这群孩子，就像一群脱缰的野马，总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打破规则。

朱志鑫站在队伍前列，步伐稳得像一把精准的标尺，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他的目光看似平视前方，却始终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后的队伍。余宇涵紧紧跟在他身侧，小碎步迈得格外认真，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两侧，可身边人的步伐实在太过混乱，他不得不时不时调整自己的节奏，一会儿快一点，一会儿慢一点，到最后，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余宇涵偷偷抬眼，看向站在队伍外的江溪熙。晨光熹微中，他能清晰地看到老师脸上的倦意，还有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她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攥着评分表，指节已经泛出青白的颜色。余宇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感瞬间蔓延开来。他想起自己转班时对朱志鑫说的话——

“江老师太辛苦了”。

那时候他只看到了老师在教室里的疲惫，却没想到，她在教室外，要承受这么多来自外界的压力。

这天的跑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混乱。

穆祉丞天生怕热，入秋的天气对他来说依旧闷热难耐。

跑操前，他嫌外套穿在身上累赘，便偷偷把外套系在了腰上。可跑着跑着，外套的带子突然松了，长长的衣摆垂下来，扫过他的脚踝。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这一弯腰不要紧，直接撞歪了身后整个横排的队伍。

原本就歪歪扭扭的队伍，瞬间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乱成了一锅粥。

不用在意 “穆祉丞！你搞什么鬼！”

身后有人低声抱怨，穆祉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梗着脖子不肯道歉。

队伍另一侧的左航，昨晚因为奶奶突发咳嗽，熬夜帮奶奶熬药，几乎没怎么合眼。此刻站在队伍里跑操，他只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袋昏昏沉沉的，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乱。突然，他一个趔趄，一脚踩空，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及时抓住了前面同学的书包带。

可这一下，还是引得队伍一阵骚动，原本就不整齐的步伐，彻底变得七零八落。

老王看到这一幕，气得直接关掉了扩音喇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F班队伍前，猛地吹响了哨子。

不用在意“F班全体队友！原地罚站！”

尖锐的哨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F班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不敢吭声。老王叉着腰，在队伍前踱来踱去，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不用在意 “看看人家A班！看看人家B班！”

他伸手指着不远处那些步伐整齐、口号响亮的班级，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不用在意“再看看你们F班！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像什么话？下周就是全校跑操比赛，你们要是还这个样子，不仅要扣班级分，还要丢整个年级的脸！到时候，我看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罚站的十分钟，格外漫长。

晨风吹得人脊背发凉，有几个穿得单薄的女生已经开始忍不住瑟瑟发抖。

余宇涵偷偷抬眼，看见江溪熙正快步走到老王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晨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肩膀，让她看起来像一株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芦苇。

余宇涵的鼻子突然一酸。

他想起昨天放学，路过教师办公室时，看到江老师还在批改作业。

办公桌上堆着高高的一摞作业本，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温水，她的眼睛熬得通红，却依旧一笔一划地在作业本上写着评语。他还想起，自己转班以来，江老师从未因为他成绩优异就对他特殊对待，反而总是在他遇到难题时，耐心地给他讲解；在他因为担心老师而情绪低落时，温柔地安慰他“没关系，老师能扛得住”。

这样好的老师，不该因为他们的不懂事，被人一次次地批评指责。

穆祉丞“都怪我。”

穆祉丞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他伸手把系在腰上的外套解下来，重新穿好，拉链一直拉到脖颈处。他的手指用力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穆祉丞“刚才要不是我掉了外套，队伍也不会乱。”

左航“关你什么事？”

左航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

左航“是我不好，昨晚没睡好，跑操的时候走神了，才踩乱了步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峻豪也缓缓抬起头。他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此刻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神情。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队伍，落在不远处的江溪熙身上，低声说：

张峻豪“我们每次都让江老师为难。”

张峻豪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队伍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用在意“是啊，江老师昨天才被主任叫去谈话。”

“我上次看到江老师课间趴在办公桌上，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用在意 “还有上次，穆祉丞打架被记过，江老师为了帮他求情，跑了好几个办公室。”

队伍里的抱怨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每个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落叶，心里五味杂陈。他们不是不知道江老师的辛苦，只是习惯了用叛逆和冷漠伪装自己，以为这样就能对抗那些贴在他们身上的“坏孩子”标签。

可他们忘了，江老师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们，哪怕他们一次次地闯祸，一次次地让她失望，她依旧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用温暖的话语鼓励着他们。

陈天润默默合上了笔记本，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溪熙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记录的那些混乱数据，突然站起身，走到朱志鑫身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理科生特有的严谨：

陈天润“朱志鑫，我观察了这一周的跑操数据。我们班混乱的主要原因有三个：集合时间不统一，步伐节奏不一致，口号力度不集中。如果能解决这三个问题，队伍的整齐度至少能提升80%。”

朱志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一直知道陈天润喜欢记录各种数据，却没想到他会主动站出来，用数据说话。

朱志鑫“具体怎么做？”

陈天润“提前十分钟集合，能解决迟到问题。”

陈天润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记录。

陈天润“找一个节奏稳定的人带队，统一步频，能解决步伐混乱。至于口号，我们可以选一个音调高、声音稳的人领喊，其他人跟着节奏喊，就能保证力度集中。”

余宇涵也凑了过来，眼睛亮闪闪的：

余宇涵“我可以领喊！我平时唱歌节奏很稳！”

朱志鑫看着眼前的陈天润，又看了看身边的余宇涵，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他想起余宇涵那天在办公室里说的话——“F班的同学其实都很好，他们只是被贴上了‘坏孩子’的标签”。

原来，就连最安静的陈天润，也在默默关注着班级，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朱志鑫 “喂。”

朱志鑫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足以让身边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扫过穆祉丞、左航、张峻豪，最后落在余宇涵和陈天润身上。

朱志鑫“明天开始，我们提前十分钟到操场。”

穆祉丞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穆祉丞“年级第一这是要带头搞团建？还是说，你想体验一下我们F班的‘早到’乐趣？”

朱志鑫“不是团建，也不是体验乐趣。”

朱志鑫的语气很平静，目光却格外坚定。

朱志鑫 “是不想再让江老师因为我们，被人指着鼻子骂。”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朱志鑫“陈天润已经帮我们分析了跑操混乱的原因，我们按照他的建议来做。穆祉丞，你负责叫醒那些爱睡懒觉的同学，保证集合时间。左航，你帮着维持队伍秩序，提醒大家保持间距。张峻豪，你负责监督步伐节奏，发现有人乱了就及时提醒。余宇涵，你领喊口号。陈天润，你继续记录数据，帮我们调整方案。”

陈天润点了点头，重新打开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陈天润“F班跑操优化计划，执行日期：明日。”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开。

穆祉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沉默不语。左航揉了揉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带着几分释然：

左航“行啊，反正我奶奶的药已经熬好了，今晚能睡个好觉。明天我定三个闹钟，保证不迟到。”

张峻豪依旧没什么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悄悄把脚挪到了正确的队列位置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

余宇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他看着朱志鑫，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余宇涵“我同意！我可以每天早上给大家发消息提醒，还可以帮大家占好位置！”

朱志鑫看着眼前这几个少年，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争论，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

他突然明白，这些看似叛逆的孩子，心里其实都藏着一份对江老师的心疼和尊重。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们放下伪装、主动改变的契机。

晨光渐渐爬过教学楼的楼顶，洒在少年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东方的天际线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F班的学生们就已经陆陆续续地赶到了操场。

穆祉丞果然说到做到，不仅自己提前到了，还挨个给那些爱睡懒觉的同学打电话，语气虽然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却没有丝毫抱怨。

左航精神抖擞地站在队伍里，眼睛里没有了昨天的疲惫，他时不时地提醒身边的同学调整站姿，脚步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张峻豪依旧话少，却会在有人步伐混乱时，轻轻拍一下对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对方跟上节奏。

余宇涵站在队伍前列，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口哨，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了口哨，然后扯着嗓子喊起了口号：

余宇涵“一二一！一二一！”

朱志鑫站在最前面，作为队伍的领头羊，他的步伐依旧稳得像标尺。他跟着余宇涵的口号，一步一步地向前跑去，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在他的带领下，原本歪歪扭扭的队伍，渐渐变得整齐起来。

陈天润站在队伍中间，手里的笔记本一刻也没停。他一边跟着队伍跑，一边记录着数据：

“6:30，全员到齐，集合时间提前十分钟；6:32，开始跑操，步频稳定在每分钟120步；6:35，口号连续，无中断。”

跑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面的朱志鑫喊了一声：

陈天润“朱志鑫，稍微放慢一点速度，后面有两个同学跟不上了！”

朱志鑫立刻调整了步伐，队伍的节奏果然变得更加协调。

江溪熙赶到操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她难以置信的画面。

她的F班学生们，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在朱志鑫的带领下，跟着余宇涵的口号，一步一步地跑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梧桐叶落在他们的肩膀上，他们却毫不在意，依旧昂首挺胸，步伐坚定。

他们的口号声虽然还比不上A班那么响亮，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而队伍中间的陈天润，时不时地喊出调整建议，像一个隐形的指挥官，默默维系着整个队伍的节奏。

体育老师老王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惊讶地吹了声口哨，手里的扩音喇叭半天没发出声音。他看着F班那支整齐的队伍，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体育老师，还是第一次看到F班的学生能把跑操跑成这个样子。

从那天起，F班的跑操，彻底变了样。

每天清晨，他们都是第一个到操场集合的班级。

穆祉丞不再把外套系在腰上，而是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还主动帮体育委员整理队伍；左航再也没有因为熬夜而精神不振，他总是提前到校，带着大家一起热身；张峻豪虽然还是话少，却会主动帮助那些步伐不协调的同学，耐心地教他们如何调整节奏。

朱志鑫和余宇涵站在队伍前列，一个带队，一个喊口号，两人的声音一高一低，却意外地合拍。

陈天润则成了队伍的“数据分析师”，每天跑操结束后，他都会把记录的数据整理成表格，贴在班级公告栏上，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每天的进步：

“10月12日，步频稳定率85%；10月13日，步频稳定率92%；10月14日，步频稳定率98%。” 这些冰冷的数据，却像一剂强心针，让每个同学都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进步。

江溪熙再也不用因为跑操纪律而被批评，班级量化评分表上，那些刺眼的扣分记录也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每日跑操评比中的“优秀”，是体育老师老王脸上满意的笑容，是周围班级投来的惊讶目光。

一周后的升旗仪式，阳光明媚，秋风和煦。

全校师生整齐地站在操场上，等待着校长宣布本周“跑操最优班级”的名单。

F班的学生们站在队伍里，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余宇涵紧紧攥着朱志鑫的胳膊，手心全是汗水。

穆祉丞双手背在身后，看似漫不经心，却时不时地偷瞄一眼主席台上的校长。左航和张峻豪并肩站着，目光紧紧盯着主席台上的话筒。

陈天润则把那个记录数据的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手指微微颤抖——那上面不仅记录着跑操的点滴变化，更记录着F班每个人的成长。

江溪熙站在队伍外侧，心里也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看着身边这些朝气蓬勃的少年，想起一周前他们在操场上罚站的模样，想起他们主动提出要改变的决心，想起他们这些天来的努力和坚持，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不用在意“接下来，我宣布本周跑操最优班级——”

校长拿着话筒，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目光扫过台下的队伍，最后定格在F班的方向。

不用在意“是——F班！”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操场都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F班的学生们愣了一下，随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几秒钟后，欢呼声瞬间爆发出来。

余宇涵激动地跳了起来，紧紧抱住了身边的朱志鑫，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格外开心。

穆祉丞挑着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左航用力鼓着掌，手掌都拍红了。

张峻豪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眼神里满是骄傲。陈天润也笑了，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10月17日，F班，跑操最优班级。”阳光洒在笔记本的纸页上，那行字显得格外清晰。

江溪熙站在队伍外，看着眼前这些欢呼雀跃的少年，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这不是难过的泪水，而是欣慰的、感动的泪水。

她想起入秋那天的跑操罚站，想起他们低头道歉的模样，想起他们每天清晨提前到校的身影，想起他们整齐的步伐和响亮的口号。她突然觉得，这些天来的辛苦和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朱志鑫轻轻拍了拍余宇涵的背，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同学，最后落在陈天润身上。

他对着陈天润点了点头，陈天润也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余宇涵“我们做到了。”

余宇涵凑到朱志鑫耳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喜悦。

朱志鑫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他看着身边欢呼雀跃的同学们，看着不远处笑容温柔的江老师，突然觉得，转来F班，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朱志鑫“嗯。”

朱志鑫轻轻应了一声。

朱志鑫“我们做到了。”

秋风再次吹过操场，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F班的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教学楼。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骄傲。

这个秋天，不仅不再寒冷，还多了一份属于他们的，沉甸甸的骄傲。

而那两束由朱志鑫和余宇涵点燃的光，也在这一刻，因为陈天润的默默助力，因为穆祉丞、左航、张峻豪的共同成长，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温暖，照亮了F班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每一个少年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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