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看着吴邪倒下,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他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可酸软的膝盖根本不听使唤,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她那双清透的冰蓝色眼眸上,似乎想在昏迷前确认我是否会丢下他们。
然而,黑暗席卷得太快,他的身体一歪,也结结实实地摔在吴邪身旁,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
无垠的黄沙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热浪在沙丘表面蒸腾起扭曲的虚影。
看着地上并排躺着的两个累赘,自知体力有限,索性低下头,俯身揪住两人的靴筒。
沉重的身躯在粗糙的沙地上被强行拖拽,划拉出两条宽宽的沙痕,扬起一星半点的浮尘。
这有些怪诞的画面在张起灵无声无息出现的那一刻静止,那个穿着深色冲锋衣的年轻人从沙丘阴影里走出来,淡漠如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在吴邪和解雨臣身上转了一圈。
与他对视,空气里只有风沙拂过的细微沙沙声,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微微俯下身,动作利落地将吴邪背在背上,亦保持着沉默,深吸一口气,手臂穿过解雨臣的膝弯与肩膀,将他稳稳地背了起来。
背上的青年身形纤细,骨架虽然匀称,分量却轻得让人诧异,常年唱戏练就的身段让他没有多余的赘肉,温热的呼吸隔着单薄的衣料,有些微弱地贴着她的颈侧。
他们一行人在这有些晃眼的日光下缓缓前行,终于在日头偏西时,回到了这处由废弃车队和帆布搭起的临时据点。
简陋的帐篷隔绝了外面大半的燥热,我在角落里合眼歇息,耳畔是风吹动帆布的沉闷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吴邪悠悠转醒,揉着干瘪的肚子和阿宁简单商议了几句,便急匆匆地动身折返,试图在魔鬼城外围寻找那些走散的车辆与补给。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泥土和汗水干涸后的腥咸气味。
我站起身,拿起一旁刚打上来的清水,走到解雨臣身侧。
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托起他有些沉重的后脑,将铜质水壶的边缘贴上他那干裂发白的嘴唇,冰凉的清泉顺着唇缝渗入,解雨臣喉结上下滑动,本能地吞咽着。
黑瞎子在一旁瞧着这幕,不知从哪里凑了过来,他那副墨镜在有些昏暗的帐篷里折射着冷光,嘴角一如既往地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拧开自己的水壶,在掌心里倒了浅浅的一汪,随后抬起手,有些促狭地将水珠尽数弹在解雨臣那张沾了泥沙的脸上。
"花儿爷,你这闭眼闭了半天,该不会是真死了吧?"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在空旷的帐篷里显得有些突兀。
"死了也好。等会儿瞎子我亲自动手,把你拉到外头去沙葬。这地方纯天然无污染,保管把你这细皮嫩肉存得长长久久。"
躺在睡袋上的解雨臣眉头微微一动,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有些疲惫地偏了偏头,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却冷硬的呵斥。
"脏手给我拿开。"
"我死也不会死在你前头。"
我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没有理会黑瞎子的搞怪,只是默不作声地将自己脱在一旁的白色外套抖了抖,随后顺手往前一送,严严实实地盖在了解雨臣的身上。
宽大的衣料顺势蒙过了他的头脸,将他整个人罩得密不透风,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帐篷里,因这宛如默哀送行一般的举动,瞬间多了一抹有些诡异的寂静。
夜色渐深,帐篷外的风声终于歇了,解雨臣身上的热度已经退了下去,可喉咙里的干痒却止不住,溢出一阵压抑而剧烈的咳嗽。
我静静地看着他,伸出温热的手掌,再次托起他有些沉重的后脑。
稍稍调整了姿势,任由他虚弱的半个身子都靠在我的肩头,解雨臣显然有些意外,单薄的脊背微微僵了僵,随即在药效与疲惫的拉扯下,放松地倚了过来。
将铜壶凑到他唇边,又喂了他几口温水,他的碎发拂过我的颈侧,带着未褪尽的微热。
黑瞎子大剌剌地坐在我身侧,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青椒肉丝炒饭,另一只手晃悠着几块包装简陋的压缩饼干。
然而她和解雨臣谁也没有理会那碗炒饭,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黑瞎子倒是不恼,慢条斯理地收回炒饭,用手指弹了弹硬邦邦的饼干,他那张爱贫的嘴微微一咧,笑得活像个不怀好意的奸商。
"不吃饭也成,这饼干五百块一块,谢绝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