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心灰意冷时说也爱我-06

丁程鑫从来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叫及时止损。

他只会一根筋地往前冲，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直到头破血流，直到无路可走。

就像当年刘耀文对他那样。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消息。

刘耀文点开，是丁程鑫发来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紧随其后的是张医院拍摄的X光片，照片中手腕的骨骼纹理清晰可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伤痛。

诊断意见更是醒目：“建议静养，避免剧烈运动。”

刘耀文盯着那张X光片的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电梯到达一楼，门再次打开。他走出大楼，走进重庆湿热的夜风里。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他最终没有回复。

但他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是编舞老师：“王老师，那支双人舞，我觉得可以再改一下。托举部分还是保留吧，丁哥的手应该能恢复，给他一点时间。”

点击发送。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还有，能不能加一个动作？在结尾部分，加一个拥抱。不是那种舞台式的，是...真实的拥抱。”

这次，他犹豫了很久，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远处传来江轮的汽笛声，悠长而孤独，像某种呜咽。

最终他删掉那行字，只发了前半句。

夜空又开始飘雨了，细密的，无声的，落在脸上冰凉一片。

刘耀文抬起头，让雨水落在眼睛里，这样就不会有别的什么东西流出来。

重庆的雨从不说谎。它只会一直下，一直下，直到把所有的爱恨都浸透，直到所有的伤口都发白，直到每一个在雨中行走的人，都分不清脸上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雨打不湿的真心

正式拍摄前夜，暴雨突袭了重庆。

刘耀文躺在床上，听着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在心口。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显示着凌晨2:47。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今天练习室那个失控的瞬间——丁程鑫撞进他怀里的温度，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双发红的眼睛。

“嗡——”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是丁程鑫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睡了吗？”

刘耀文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窗外的雨声更急了，雷声在远处翻滚，像某种压抑已久的怒吼。

他没有回复。

一分钟后，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段语音。刘耀文的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点开了。

背景是嘈杂的雨声，还有呼啸而过的车流。丁程鑫的声音夹在其中，有些模糊，有些哑：

“我在天台...耀文，雨太大了，打火机点不着。烟都湿了。”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雨声和风声。就在刘耀文以为已经结束时，丁程鑫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刘耀文，如果你现在过来，我就把烟给戒了。一辈子都不抽了。”

语音结束。

刘耀文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盯着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亮他紧绷的侧脸。然后，他下床，抓起外套，光着脚冲出了房间。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刺得他眯起眼。电梯下行的数字在跳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叫：那个疯子，他真的会一直站在雨里。

天台的门被推开时，狂风卷着雨点劈头盖脸砸过来。刘耀文眯起眼，在昏黄的光线下看到了那个身影。

丁程鑫背对着他，站在栏杆边。他没打伞，没穿外套，只穿着单薄的T恤，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在颈窝里积成一小汪。左手还缠着绷带，已经被雨浸透，变成了更深的灰色。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雨中的雕像。

“丁程鑫！”刘耀文冲过去，声音被风声撕碎。

丁程鑫缓缓转过身。他的脸在雨水冲刷下白得吓人，嘴唇泛着青紫色，但眼睛很亮，亮得惊人，像两簇在雨中不灭的火。

“你还是来了。”他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他妈疯了？！”刘耀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他拽着丁程鑫就往里走，但丁程鑫脚下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耀文，我没有疯。”丁程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清醒地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也清醒地知道...我可能真的失去你了。”

雨越下越大，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帘幕。

刘耀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先回去。”他咬着牙说，手上用力。

丁程鑫却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在雨水中微微颤抖，却死死扣着刘耀文，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不回去。”丁程鑫盯着他，眼睛红得吓人，“回去干什么？回去继续看你躲我，看你客气地叫我‘丁哥’，看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队友，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同事？”

“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刘耀文吼回去，声音在暴雨中炸开，“把自己搞成这样，淋雨，受伤，熬夜，丁程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