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却没有抬手撑柱——他今天不重複那夜。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距离危险得很，却又刚好停住，不越界。
他低声问。
孙悟空你退什麽？
观音抬眼看他，眼底的清冷里终于有了一点慌。
观音菩萨你靠太近。
悟空更低地笑了一声。
孙悟空那你倒是叫我退？
观音喉间一紧。
她想说“退开”。
可那夜她没说出口。
今日她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硬撑，语气端得发冷。
观音菩萨……你自重。
悟空盯着她，目光深得像要把她那层端然看穿。
他忽然抬手——
观音瞬间绷紧，几乎要出手制止。
可悟空的手并没有碰她。
他只是伸到她耳侧，指尖轻轻勾走一缕被风捲起的发丝，替她绕回耳后。
动作极轻。
轻得像羽毛擦过。
却又暧昧得要命。
观音整个人僵住。
那一刻她甚至忘了呼吸，只能睁着眼看他，像怕他下一步会越界。
悟空也僵了一瞬。
他看见她眼底那点紧张——不是厌恶，是怕他真的吻下来。
他喉结滚动，理智狠狠咬住冲动，把所有失控都吞回去。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低。
孙悟空你看。
孙悟空我自重得很。
孙悟空我连碰你一下都——
他停住。
因为他刚才那一下，明明没有碰她的皮肤。
可她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悟空看着那抹红，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却故意把声音放得更慢、更温。
孙悟空你怎麽又乱了？
观音硬撑着不让自己露怯。
她抬起下巴，冷淡得像在宣判。
观音菩萨是风乱。
悟空立刻配合，抬眼看了看四周，还很认真地“查案”。
孙悟空哪里有风？
孙悟空南海不是清淨得很吗？
观音菩萨……
她被他逗得胸口一堵，偏偏不能笑，也不能骂——
一笑就输。
一骂就更像记在心上。
于是她乾脆用最端的语气反击。
观音菩萨孙悟空。
悟空乖乖应。
孙悟空在。
观音慢悠悠道。
观音菩萨你若再多说一句。
悟空挑眉。
孙悟空怎样？
观音抬眸，冷得漂亮，语气却罕见带了一丝…记仇的味道。
观音菩萨我就把你今日说的话——
观音菩萨全部记下来。
悟空愣了半瞬，随即失笑。
他像是听见了最甜的威胁。
孙悟空记着就记着。
他低声说。
孙悟空你记我到永远，我也不吃亏。
观音菩萨……
她真的被他气到了。
可气里又有一点乱。
乱得她只能撑得更端，手指却不自觉在袖中捏紧——那颗糖在她掌心被压出细微的痕，像把某种情绪也压进去。
悟空看着她，忽然把所有玩笑收起来。
他没有再进一步。
只是把声音放得很稳，很低。
孙悟空你心乱的时候，就会捏袖子。
观音瞳孔微缩。
像被他直接点破。
她立刻要收回手势，却被他下一句钉住——
孙悟空我不是要笑你。
孙悟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看着她，目光像火，却烫得很克制。
孙悟空我看得见。
孙悟空你不是什麽都不在意。
这句话太近。
近得像他的手真的伸进她心里。
观音的呼吸终于乱了。
她想说“你想太多”。
可她开口时，声音竟然比预想更轻。
观音菩萨……你别看得太清楚。
悟空一怔。
下一瞬，笑意缓缓浮上来。
不是戏弄。
是喜欢得发疼。
他低声说。
孙悟空那不行。
孙悟空我以前看不清，差点走错一步。
孙悟空现在我看清了——
他停顿一瞬，像把话吞得更深。
孙悟空我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站那麽端了。
观音的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
她硬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太多情绪，只能转开脸，淡淡丢一句。
观音菩萨你又开始胡说。
可她没有推开他。
也没有离开廊柱。
她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他近得要命的距离里，任由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团。
悟空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真的退。
像是守她的界线。
观音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悟空笑得很轻，语气像在哄，又像在逗。
孙悟空我退了。
孙悟空菩萨是不是就不用再硬撑了？
观音菩萨……
她看着他，半晌，终于冷冷回一句。
观音菩萨你退得太慢。
悟空愣了一下。
下一瞬，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因为那句话听起来像嫌弃——
可实际上，像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方式承认。
她一直都在感觉他的靠近。
夜色深沉。
竹叶轻响。
观音转身往前走，步伐仍端正，却比方才慢了一点点。
像在等他跟上。
悟空跟上去，没有再说“看你”那种太直白的话。
他只是走在她身侧，影子贴得很近，声音低低的，像把撩人的尾音藏在最寻常的语气里。
孙悟空行。
孙悟空我下次退快点。
观音耳尖又红了一点。
她硬撑着不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
观音菩萨……闭嘴。
悟空笑得更轻。
孙悟空遵命。
可他脚步落下的节奏，刚好跟她一致。
像两个人都在装作只是走路。
却谁也不知道——
这一路的暧昧，早就比昨夜更狠。
因为昨夜是火。
今天是慢慢烫人的糖。
两人走到紫竹林的出口时，天色已微微泛白。
南海的晨光不像人间那样热烈，只是淡淡一层，铺在海面上，像替所有情绪都加了一层薄纱。
悟空停住脚步。
他站在结界外，回头看她。
观音也停下。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不算近，却像留着一条谁也不肯先放开的线。
悟空忽然笑了一下，像把所有撩人的话都收起来，只留一句最认真的。
孙悟空我得回去了。
观音的眼神很淡，却在那一瞬，像是更深了一点点。
观音菩萨嗯。
她只应了一声。
悟空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想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等下一个劫难再翻出来撑住自己。
然后他微微俯身，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见。
孙悟空你别又站得那麽端。
孙悟空我不在，你也可以——
他停住，像怕自己说得太多，又让她心乱得收不回去。
观音抬眼看他，声线清淡，却像轻轻把他那句话接住。
观音菩萨你去。
观音菩萨路上小心。
悟空愣了一下。
下一瞬，他笑得很轻，很真。
孙悟空好。
他退后一步，转身踏上云头。
云起时，海面微微荡了一圈波纹。
他没有再回头——怕回头就走不了。
可在云雾遮住视线之前，他仍忍不住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像把某种无声的约定放出去。
——等我闯完取经路，再来。
晨光落下。
紫竹林重新安静。
观音站在原地，衣袍不动，神情仍端然。
可袖中那颗糖，却被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像在确认——
他真的回到取经路上了。
也像在提醒自己——
那条路上，还有下一关在等。
而她，也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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