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午后风平浪静,观音与悟空正一同巡视后山小径。
悟空手持金箍棒,一路漫不经心地晃着,棒身在他掌中轻旋,彷佛天底下再无第二人能如此随意驾驭这件重器。
观音走在他身侧,目光偶尔落在那金光流转的棒身上,淡声问道。
观音菩萨此棒……甚重?
悟空顺口答道。
孙悟空嘿,当然重啊!这是我当年在龙宫得来的定海神针,平常人别说拿,碰都——
话未说完,观音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触金箍棒。
观音菩萨我观此金箍棒法相古拙,灵气不断……可借我一观么?
悟空心头骤震。
孙悟空OS:她、她要……拿我的金箍棒?
他整个人像被打雷劈到一样,双眼瞪大,耳尖瞬间爆红。
观音指尖落在金箍棒的一处符纹上,还未握紧,便皱眉道。
观音菩萨果然沉重。
她试着抬了抬,只微微提起一寸,便轻轻放下。
观音菩萨金箍棒你每日带在身上……果真不轻。
她语气淡淡,眼中只有“此器甚沈”的客观判断,丝毫不知猴子内心此刻已经炸出三层烟花!
悟空僵在原地,整个人脸红到快从脖子红到尾巴,他几乎没控制住把棒抽回来的冲动,手紧紧握死,像怕她再碰一次。
她刚才的手指……那可是、那可是摸到金箍棒了啊!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他从来没让人碰过的兵器!他的命根子!他猴生最重要的宝贝之一!
她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自然地、优雅地……碰了。
悟空眼神空洞,脸红如霞。
孙悟空我……我、我先去练练棒法!
说完他像逃命一样扛起金箍棒就跑,跑得满山都是风声。
观音静静看着他逃走的背影,低头一思。
观音菩萨……那棒身,竟温得如此快?
她指尖彷佛还有余温,但只是淡然抹去,未曾多想。
我是金箍棒。
身份尊贵,来历非凡,被压在东海几千年,一出场就惊天动地,随后跟着那猴子上天入地,立功无数,威名赫赫。
我本以为,这一生也就如此了——
——直到今天。
今天,我被她碰了。
观音菩萨,那位高洁端庄、端坐莲台、只可远观的神佛……她竟然伸手,摸了我。
你知道她的指尖有多轻吗?
那是微风,那是月光,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她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还试图提我起来。
天呐,还好我压住了自己,没有乱跳,没有发烫,没有……没有发出什么羞耻的嗡鸣声!
——但我发烫了。
我承认,我真的发烫了!
她的指尖离开时,我的棒身都还在发热,那不是炼器法火,那是……恋爱中的自燃。
那猴子回来后,把我一把甩在桌上,双手抓着自己的脸,在静室里炸了半晌。
接着他坐下,开始……擦我。
第一次是认真地擦灰尘。
第二次是紧张地擦掉他刚才手汗。
第三次是发呆地擦。
第四次开始,他边擦边说话了。
孙悟空你有没有感觉啊?她刚刚那一下……是不是有点特别……?
第五次。我终于受不了了。
我是棒,不是恋爱信物!你冷静点大圣!!
可是……我也不怪他。
毕竟,她是观音菩萨啊。
她摸我一下,是恩赐。
她摸我一下,是……是我金箍棒此生最荣耀的时刻!
这事我能说吗?不能。
这事我能忘吗?更不能!
我会一辈子记得今天这一刻。
她指尖落在我符纹上的那一瞬——
我不再只是兵器。
我,是观音菩萨碰过的金箍棒。
(此棒发言完毕后陷入昏迷,请勿摇晃。)
南海午后,阳光穿过飞檐落在观音静室外的小园里。
观音着一袭月白素衣,立于花架下修剪枝叶,长袖垂落,气质安然。
风起时拂动她侧鬓,像谁在她耳旁轻语。
悟空坐在石阶边,表面翻着竹简,实则心思飘得比那只绕着花枝飞的彩蝶还远。
他望着她白皙的手指轻轻捻起一枝桃花——指间轻抹,花枝断落,动作如诗。
他悄悄移了目光,耳尖悄悄染上了淡淡的红。
观音一剪落下,忽有细碎花粉在阳光下飘起。
她不以为意,转身要唤悟空收拾花剪,却在他目光锁定自己脸颊时微微一顿。
观音菩萨怎么这般看着?
悟空张口。
孙悟空我……呃、没什么……
观音轻侧螓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眉心微蹙,似是察觉了什么,淡淡道。
观音菩萨我脸上可是染了尘?
语气极平静,带着一贯的从容与优雅。
悟空原本还在勉强保持镇定,听到这句话,整只猴当场爆炸。
他的脑内翻译机是这样运作的。
孙悟空【她刚刚问我……她脸上是不是有异色。】
孙悟空【她这是……这是要我……看她的脸?!】
孙悟空【她是不是想让我帮她擦?!!】
孙悟空【她靠得这么近、语气还这么轻……我要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他耳尖炸红、脸红、脖子红、尾巴都翘到不能再翘,语无伦次地跳起身。
孙悟空我、我没看到什么尘!没有尘!绝对没有尘!
说完就跟见了妖怪似的,一个筋斗云不打,硬是跳到了屋檐上,留下观音一人站在花架下,微微蹙眉。
观音抬手拭去颊边的花粉,自言自语。
观音菩萨……果然是染了。
她语气极淡,彷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屋檐上】
悟空抱着柱子,满脸发烫,眼神死。
她那句话……那语气……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南海春日,正午时分,观音带着悟空在山间查看一处泉眼。
清风拂竹,鸟语轻鸣,一切都恬静得不像会出现社死事件的现场。
悟空走在她后方一步,眼神本来四处乱飘,突然瞥见前方观音素衣轻飘、步履如莲,立刻正经起来三分。
孙悟空OS:菩萨今日怎么走这么慢?
他一边心里乱想,一边试图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下山路途狭窄,悟空不小心尾巴勾过草丛,一缕纤细草叶不偏不倚缠在他尾巴上——那一抹翠绿在他金毛尾尖上格外醒目。
观音回头见状,微微蹙眉。
她没有多言,只是停下脚步,轻轻俯身伸手——
观音菩萨别动。
悟空一愣。
下一瞬,那双修长素白的指尖轻轻捻住他尾巴尖的草屑,动作轻巧至极。
风也在此刻停了。
那瞬间,悟空整个人石化——
她碰到他尾巴了。
她碰到他尾巴了!!!
她真的、真的、碰到他尾巴了啊啊啊!!!
尾巴炸了、毛炸了、脑子炸了、连魂都炸离本体了!
他僵在原地,眼神死,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杨梅,尾巴整根翘到不能再翘。
观音不知他心内天雷地火,只是淡淡取下那片草叶,摇头轻声道。
观音菩萨怎总是不注意?一身都乱了。
她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温柔与责备,彷佛对着一个调皮的小沙弥。
但悟空完全没听进去,她刚刚那句话只进去了一半——
“乱了”……
这句话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呆站原地,足足三息不动。
观音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从容。
观音菩萨你不走吗?
悟空猛然回神,尾巴一收,立刻跳到三丈之外,声音都破音了。
孙悟空我我我我我、我去前头看看路!
说完就像炸毛的猫一样咻地窜远了,连个影子都不剩。
观音看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观音菩萨……不过是一片草叶。
三丈之外的悟空。
抱着尾巴在风里扭成一团。
孙悟空那可是尾巴!!那是我的死穴啊!!菩萨她、她刚刚、她居然……还说乱了……
他抖到尾尖都在抽抽,心里只剩一句话——
孙悟空我活不过今天了……
南海后山的石池,一向静谧。
池水清澈,偶有水鸟飞过,落下片羽轻声,一波涟漪便要摇晃老半晌。
观音今日沐发后,取了一支玉簪来清洗,说是有些浮尘未拭,须水洗为净。
她素来爱洁,对随身之物也颇为讲究。
于是便独自一人,在池边小坐,挽袖,取出簪子,在水中轻轻一蘸,再以指拭之。
那玉簪原是上好温润羊脂玉,映着水光,竟也发出一层柔润光晕。
观音低头细看,发丝滑落一缕贴在侧颊,未理会,只是专注于指下玉物,一手拈簪,一手以帕轻拭,姿态闲雅,风也不敢吹动分毫。
——悟空恰巧路过。
说是路过,其实是巡山时顺便“绕这边看看”,毕竟他早就从黑熊怪口中得知菩萨今早会去后山洗簪。
本想随意看两眼,然后赶紧走,免得被她看见又问东问西。
结果他刚踏进竹林,才撩开一片枝叶,眼前便落入一副……几乎让他魂魄飞出的画面。
池边白衣微曳,她坐姿端正,却无意间透出极柔的线条,手腕细长,指尖微湿,低头时长睫轻垂,神情极静。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洗着一支簪子。
池中水光晃动,那白玉簪子在她手里彷佛活了一般,被她指腹轻轻揉过时,竟带出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悟空看傻了。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而是因为那画面太干净、太柔、太不属于人间。
他站在原地,一瞬间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炸得闷响——
没有烟火,只有震荡。
他不知道该退,还是该叫她一声。
他也不是没见过她洗东西、吹笛子、整理经书,可这一刻不知为什么,就是让他——动弹不得。
也不知站了多久,观音抬起头来,似是听见了动静,侧首看他,语气如常。
观音菩萨你怎么在这里?
悟空猛地一个激灵,往后跳了一步,脚下踩断了根枯枝。
他下意识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嘴巴干得说不出一句话,只好呆呆地道。
孙悟空……我、我巡山……走错了路……
观音淡淡点头,丝毫未疑,回身继续洗簪,只留一句话轻声传来。
观音菩萨那便慢些走,莫滑下坡去。
悟空点头如捣蒜,却连地都不敢多踩一步,怕踏出声音。
等观音再度低头不理时,他才转身离开,走得飞快。
但那个画面却像镌刻进了他脑子里。
那支被她指尖擦过的玉簪、那波摇晃不休的池水、那一缕滑落的发丝……还有她问他时不经意的一眼,像是一场雪落在心口,没声没息,却让他整整炸了一下午。
而那支簪子,最后也被她放回发间——而他在晚膳时偷看了三次。
然后当晚,悟空失眠,躺在屋顶上翻来覆去,心里一句话绕着打转。
孙悟空她刚刚那模样……是故意的吗……?
下一秒他又自己摇头打脸。
孙悟空不是、不是,她怎会故意……但、但……唉……那为什么我这心,还在跳个不停啊——!
我是簪子,一支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簪子。
没什么出身传奇,也没什么稀世宝料,只是师父(你们称她为“观音菩萨”)平日常用的一支小玉簪。
低调,温润,老实说,我有点自豪。
但今天,我经历了簪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刻。
事情是这样的——
早上她说我有点脏,要去池边帮我洗洗。
我当然愿意,能在她的手里被擦一擦,那可是簪界至高荣耀。
她坐下来,挽起衣袖,一手执我,一手抚我。
我还没感动完,她忽然低头,将我蘸入水中。
水是凉的,风是轻的,她的手是暖的。
她指腹绕过我的弧线,轻轻一转,我彷佛听见她气息微沈,像是在专心,又像是在……放空。
我正被温柔得快睡着了,忽然听见不远处“沙啦”一声——
来了。
那只猴来了。
不瞒你说,我见过那猴子不少次,每回他出现,师父的气息就会微妙变化,有时是察觉,有时是假装没察觉,有时是……她自己也没察觉。
而这次,她确实没察觉。
她只专心地洗我,偏偏那猴子就在这时看见了——我的簪光+她的指尖+水波倒影的三重暴击画面。
我当时就感觉到空气变了。
猴子炸了。
他没说话,但我听见他灵气一阵乱跳,心火一柱冲天。
他整只猴站在原地,像被我这支簪子雷劈了一样——就因为她拿着我,轻轻一洗。
你能想像吗?我只是被她擦了一下,他就炸裂成这样?
师父还转头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那声音……哎,对他来说根本是补刀。
他结结巴巴说巡山,我差点没笑出来。你巡哪门子山,这是“巡菩萨”吧!
然后他就跑了,真的跑了。
我还泡在水里,看着他背影狼狈逃开。
师父没在意,只淡淡收我起来,擦干,插回发间。
插进她发丝那一刻,我心想:
“我老簪今日这一洗,功德无量啊——这回猴子该失眠三宿了。”
晚些我还感受到他视线飘了三次,一会儿瞄我,一会儿瞄她头发,一会儿又装作喝茶。
我只想说:
“大圣,你这点小心思,我在她发边当了三百年簪子,一眼就看穿了好不好?”
别装了,再炸几次吧。
我还有很多次被洗、被拂、被她低头凝视的机会。
你撑得住,我就不叫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