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黄子弘凡工作很忙，他刚刚接手家里的公司不久，所有的事情做起来都算不上轻松。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伴随着发动机响起来的还有没有进食的空空如也的胃。他很烦躁，可劳累一天的身心十分疲惫，黄子弘凡没有了想要拐去小吃街品尝美味的心思，到家中车库的时候他只想好好躺在床上睡个觉。电梯在不断上升着，迎接他回家的不是一个属于家人的慰问和拥抱。冰冷的地灯在黄子弘凡打开门的那瞬间亮起，冷白的色调却成了这个屋子里唯一的光。他踩掉拖鞋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未免太可悲了一些，空空如也的冰箱还来不及去超市购物填满，就连家中的水壶都没有一点清甜。黄子弘凡几乎是闭着眼睛摔在了沙发上，他看着从不远处跑过来的猫咪，扬起来的唇刚要笑。“喵喵！”顺着小猫的身影看过去，那散落了一地的猫粮是入眼的满目狼藉。黄子弘凡刚要扯起笑容的嘴角下一秒就降了下去，他眉头紧皱着，疲惫让人喘不过气。抬起来的手掌最终也没有落在猫咪身上，任劳任怨的主人拖着已经要报废的躯壳将打落了一地的猫粮清扫干净。黄子弘凡感觉自己眼前都快要出现星星，晕着脑子去浴室洗了一个极快的澡，扎进床铺时连头发都没干就已经进入了梦乡。“但是我又不习惯找保洁或者帮忙做饭的人。”黄子弘凡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这短短的一句话就已经足够让他回忆起每天要面对的噩梦，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都不愿意起身。对面的人看起来若有所思，他听着黄子弘凡没完没了的抱怨，要不是跟他从小一块长大，换个人都已经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毕竟黄子弘凡这个人确实挺麻烦。不喜欢别人去自己的家里，因为不喜欢生活被窥视。不喜欢找人打扫卫生，因为有强迫症和洁癖的人会找不到东西并且嫌弃别人打散得不干净，东西摆放失了规矩。也不喜欢找人帮忙做饭，原因是觉得麻烦。要知道黄子弘凡现在住的地方少说也有三四百平，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是怎么样自己一点一点清理房间的，更何况最近公司的事情确实多，这人眼下的乌青看起来更像是病入膏肓。“要不然……”对视的眼睛，他看见了黄子弘凡眼底一闪而过的希望，“做个仿生人吧。”黄子弘凡从不觉得自己会做如此荒唐的事情，虽说现下世界生活富足的人家多少会去培育几个仿生人，可黄子弘凡其实一直都不是很接受这种形式下诞生的人类。应该也不能称之为人类，仿生人没有心脏，在人类的眼中更像是冰冷机器的存在，甚至比不上家里养的小猫小狗，至少会蹦会跳活泼可爱。他觉得有些荒谬，可开车回家的途中朋友的话语却一直在耳边回荡个不停。黄子见过别人家的仿生人，他们普遍都不怎么说话，更多的时候只在房间的角落保持着有些可怖的安静，就像中世纪的沉默执事。今天是周五，他边想心思边做饭，直到刀片划破了手指皮肤黄子弘凡才感觉到了身体传来的一整刺痛。所有的思考在这一刻被打断，他本能得将流血的手指放进温暖的口腔中，血腥味便在那一刻开始蔓延。“疼死了。”抱怨着生活对待他的不公，这顿还没来得及赶出来的晚餐最终被丢在了案板上，黄子弘凡便随便点了一家评分高的外卖，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谨慎得思考起了关于仿生人的问题。他们不是人类，不会窥探自己的隐私，可以不费多少的力气就将房子打扫得很干净，也可以把黄子弘凡需要的东西排列整齐。而且他也就不用自己亲手做饭，他一回家就可以吃饭暖乎乎的饭菜，不用勉强下咽让人觉得油腻的不干净外卖。

“对，我需要一名仿生人。”那日的阳光很好，九月的天气即使出了太阳也不会热，黄子弘凡打电话给仿生人基地的时候语气是雀跃的，他告诉自己快要结束这些讨人厌的繁杂琐事了，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轻松许多。“一名年轻男性。”带着期盼，连脑海中都忍不住开始构造还不切实际的画面，“再年轻一些吧，大概二十岁左右？”这可是身强体壮的好年纪，黄子的脑海甚至构造出了自家仿生人力大无穷的样子，在挂了电话的那一刻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一连七天的期盼，黄子弘凡甚至在好不容易空闲的周末特意开车去接自己的仿生人回家。依稀记得那天的天气不算好，天空中正飘着毛毛细雨，他跟随着工作人员走进了工作间。不知为何，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可他明明只是去见一个没有生命的仿生人，一个可以算是为黄子弘凡而生的工具。他心脏快速跳动着，工作间内只剩下一个背对着他的年轻男性，工作人员退出了房间，而黄子弘凡看见了面前人慢慢转过来的脸。

“1214-kk。”那张属于人类的极优脸蛋，他听见了面前人完全冷漠的声音，黄子弘凡看见他轻轻对自己低下了头，道了句：“主人。”

回家的路途中黄子说不上开心，他偷偷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的少年，开始怀疑自己那天对仿生人基地的描述是不是太过了一些。属于他的这名仿生人看起来十分瘦弱，一米八的个子看起来单薄得有些可怜，黄子弘凡甚至怀疑他的力气有没有自己大，能不能负担得起量有些大的家务活动。他心情算不上好，于是坐电梯的时候也没有给旁边的人好脸色看。黄子弘凡甚至没有交他开锁的方式，有些失落得想要踩掉鞋子进门。

“你干嘛！”脚踝被人触碰的那瞬间他整个人都快跳起来，黄子弘凡低头那瞬间的表情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他看着蹲在地上要为自己拖鞋的少年，全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刻全部跑了出来。仿生人想要做得表情并不多，可这一刻他还是露出了些许疑惑。1214-kk抬头看着他的主人，并不明白这个十分漂亮的男人为什么反应那么大，“脱鞋。”他道，看起来并不会看过的手再一次想要扶住黄子弘凡的脚踝。

“不用不用。”很可惜，黄子弘凡已经抢先一步脱掉了自己的鞋子，他甚至拿出了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了少年的脚边，“你不用做这些。”又是疑惑的表情，呆呆的样子让黄子弘凡更怀疑自己是不是养了一个笨家伙，他有些无奈得扶额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做这些，你的工作暂时只有做饭和打扫卫生，不用做帮我脱鞋这种事情，明白了吗？”黄子弘凡不习惯别人的贴身照顾，只身躲进浴室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九月份的天气竟让人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在那一刻让黄子有些后悔将仿生人带回家的决定。或许他更适合一个人生活，而不是让原本可以自由自在的房间里多出一个看起来年纪极轻的少年，即使他跟自己一样高，可黄子弘凡还是感觉这位他亲口指定的仿生人看起来很弱。水流的声音从浴室中传出，站在客厅的人看起来有些呆愣。他是被创造出来的人类，脑海中除了被植入的世界构造和各种生活程序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记忆。少年转头巡视着整个房间的构造，他低头便跟站在不远处的猫咪对视上了眼睛。迈开的步子几乎是本能，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说任何人教，在喵喵的饭盆里添猫粮的动作是与生俱来的熟悉。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光亮，窗外夕阳西下的风景不断提醒着他即将到人类用餐的时间。站起身的步子往目的地走，打开的冰箱里是黄子弘凡中午特意填满的食材。所有的动作都在一条线上，少年切菜的动作整齐得就像是工作的机器，他按部就班进行着一切行动，等油锅热的途中脑海里开启了对于刚才发生事情的思考。

……

“你干嘛！”

……

惊讶而害怕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还不懂情绪为何物的新仿生人却感觉有些不舒服，他的主人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时黄子弘凡失落的眼睛里他就能够看出端倪。人工智能下的产物，少年的各个方面都高出常人许多。他不费多少精力就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三菜一汤，不需要人唤就知道拿起抹布打扫厨房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