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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如梦:第二十章

影视:为你救赎

后山碑林中,一片夜色静谧,三百义童的石碑错落散立在枯草山径之中。

周寅之与几名兴武卫低伏着身子,藏在林木之后,一名兴武卫疑惑道。

兴武卫:周大哥,咱们这究竟是来抓谁啊?这连着蹲了两日了,莫不是有大案?

周寅之:(冷淡)不该你打听的事少问,上头的命令,若有漏,咱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兴武卫瑟瑟,不敢再言。

远处,一名穿着僧袍带着僧帽的身影(逆党乙),靠近一处石碑,似乎往里塞着什么。

周寅之瞧见那人穿着一双黑靴,俨然不是和尚,一挥手之下,几人冲出,以佩刀相对,将人围在其中。

谁料那人也奇,见兴武卫冲出来,竟也不逃,反而笑吟吟看着周寅之。

周寅之一刀挑掉那人僧帽,露出头发,又亲自仲手去掏石碑,拿出了一封信。

周寅之不敢看,只将信揣在怀里。

兴武卫:周大哥,这人怎么办……

周寅之:找个僻静的地方,杀了便是。

兴武卫正要扭送逆觉,逆觉忽然大笑起来,周寅之心觉不妙,皱眉道。

周寅之:你笑什么?

逆党乙:小人命贱,本不值得大人动怒,只是大人取走的那一份,乃是白纸一张。若今日小人身死,我手里的东西,大人只怕再也得不到了!

周寅之皱眉,抖开怀里那一封信,果然是一张白纸。

姜雪安看着面前那一张白纸,思忖皱眉开口。

姜雪安

他们是怎么识破的?

姜雪安

周寅之:原是起先那名叛党写下的书信,并未加上他们之间的徽记,拿着信的人,明知是局,但他们盘恒京城已久,迟迟联系不到公仪丞,竟是生出了求财的心思。

姜雪安

他们想要多少?

姜雪安

周寅之:五万两白银,要银票,三日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信。

姜雪安

(震惊)倘若我们不买,他们这是打算敲定国公的竹杠?这帮乱觉,倒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姜雪安

周寅之脸色难看。

周寅之:此事怪我未能识破歹人的好计,眼下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倒是难办了!且不说这么短的时间如何筹措五万两银子,就算我们将钱掏出去,安知这些亡命之徒不会再将信卖给别家。

姜雪安眼神坚定地看着周寅之,肃声道。

姜雪安

所以……我们绝不能放他们离开京城,必要绝了后患才行!

姜雪安

周寅之:(难)小人本点了兴武卫中与我相熟的可靠之人帮忙追查,若是要将贼人们斩草除根,免不得一番恶战,若是弄大了动静惊动了国公……

姜雪安揉了揉额角,沉声开口。

姜雪安

我先拿一万两给你,你将银子交给此人,放他回去,就说剩下的银子,三日后我自会筹措给他。至于斩草除根的事……

姜雪安

姜雪安眼神一闪。

姜雪安

我倒是有个主意,或许能让别人替我们办了此事!

姜雪安

周寅之点头应是离去。

姜伯游正待弄花草,姜雪安匆匆而入,作礼道。

姜雪安

父亲,女儿昨日托您的事,可有了结果?

姜雪安

姜伯游直起身子,走到桌前道。

姜伯游:那几箱东西,贵重是贵重,只是兑当得太急,难免为人趁机压价。

说着,姜伯游捧了只匣子出来,放到姜雪安面前。

姜伯游:一共是两万五千两,你看看,都在这里了。

姜雪安微微惊讶,打开了匣子,只见里头躺着厚厚一沓银票,姜雪安心中一阵酸涩。

姜雪安

竟有这么多……

姜雪安

姜伯游:(怅然)燕临这孩子,这些年来对你花了多少心思可见一斑。若非造化弄人,你们如今已经成婚了。

姜雪安复杂一笑。

姜雪安

女儿对燕临始终是朋友之义,只盼着这些银子能真正的帮上他吧

姜雪安

姜雪安从屋中抱出琴来放在桌上,打开来看。

棠儿本在收抬屋子,疑惑看过来。

姜雪安

棠儿,你帮我拿了这俩“蕉庵”,去幽篁馆卖了

姜雪安

棠儿:(一震)琴也要卖了吗?姑娘不准备留着做纪念了?

姜雪安

往后的事,待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着重)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去幽篁馆卖了此琴,明白吗?

姜雪安

棠儿坚定点头。

谢危正在店内专心试琴,身后吕显面色古怪走近。

谢危
谢危

可是薛定非那边有关于信的消息了?

吕显:信倒是没着落,但琴都来了一把。

谢危有些不解,吕显将身后背着的琴卸下,将琴套向后一推,露出的正是“蕉庵”。

谢危瞳孔紧缩,冷沉道。

谢危
谢危

怎么回事

吕显似是很享受看到谢危变了神色的样子,不紧不慢开口。

吕显:是姜家的丫鬟,拿来寄卖的,我看,八成是人家被你吓住了,不愿意再跟你学琴了!

谢危不语,只拍手抚过琴弦,眉头紧锁。

谢危
谢危

这琴是燕临送她的,她就算使小性子,也不会随意变卖此物。定是遇上事了

吕显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开口。

吕显:她的事,你不是一向最清楚的吗?怎么那一夜之后,什么都不同你说了?想你谢居安一贯智计无双,如今却被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牵着鼻子走……

谢危冷冷一眼,吕显一缩,急忙捂嘴。

吕显:不说了,不说了。

谢危
谢危

你与尤芳吟相熟,去她那里打听一二。若是她要急着用钱,定会动盐井的账

吕显:(得意)哎呀我的谢少师,你这是在……求我办事?

谢危
谢危

(冷笑)若你不愿……

吕显:愿意!愿意,你我之间,哪有什么不愿意的!

吕显一溜烟而出,谢危看着古琴,十分担心。

监牢内,尤芳吟铁面无私抱着账册。

尤芳吟
尤芳吟

不行,姑娘说了,账册是我们的账册,外人是万万看不得的

吕显:你这话也太没良心了!做生意都是我教你的,我也算是外人?!

尤芳吟
尤芳吟

除了姑娘以外的,都是外人。吕老板,芳吟很感谢你,但受人之命,忠人之托,倘若今日给你看了账本,那来日若有人来托我对吕老板不利,芳吟又待如何?

尤芳吟凛然正气看着吕显,吕显悻悻然。

吕显:我说一句,你倒是有八句项我,还说你傻?我看你才是最聪明的!

尤芳吟扁嘴,抱紧账册。

吕显无法,只得换了一边,诚挚的看向她。

吕显:我实话告诉你吧,最近姜家拿了不少东西出来低价变卖,就连燕临送她的琴都卖了。我只恐姜姑娘是遇上了难处,又不好向咱们开口。我知你真的关心她,我与谢危又何尝不是,账本我可以不看,但请你告诉我,姜姑娘她到底怎么了?

尤芳吟眨眨眼睛,态度松动。

剑书给谢危端上药,谢危沉吟着开口。

谢危
谢危

如此说来,安三今日一早便去了兴武卫牢中,从尤芳吟手中提走了盐井账上的两万两现银,神色也是十分的冷凝

吕显:不仅如此,我也在几家古玩字画店的朋友那打听了一圈,姜家这几日拿出来兑当的东西,差不多有两三万两银。

谢危
谢危

(思忖)急需财帛,甚至不惜卖琴,她究竟想要如何……

剑书:(不满)先生就不要为别的人劳心耗神了!只一个薛定非,一个延的则匪之计,就足够您费心了,姜姑娘又不领受,您何苦……

吕显猛给剑书使眼色,剑书这才不情不愿止住。

门外刀琴快步进来。

谢危
谢危

怎么样了?

刀琴:偷走信的人还未找到。

谢危
谢危

我说另一桩!

刀琴:哦。这几日周寅之频繁出入姜府,出入都是姜姑娘的丫髮相送,应是面见姜姑娘无疑。

谢危
谢危

刀琴,剑书,你们两个都去姜家盯着,尤其是周寅之,无论安三要做什么,必会透过他的手

刀琴平静领命,剑书老大不开心。

厅内,姜雪安郑重将本匣推给周寅之。

姜雪安

这里面是五万两银票,今夜你去交款之时,一则要低调行事,而今燕临流放在即,若是此事闹大,搞不好又要重审定个杀头之罪。二来,那书信到手后,一定要详细查验,若是他们交的是封拓本,便第一时间将人扣下,向我来禀

姜雪安

周寅之接过,认真点头。

姜雪安又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塞在周寅之手中。

姜雪安

这些,是给你和那些找来的兄弟的。我知你办事不易,燕临这一遭本就多亏了你才保住性命,今日此等大事,还请你更要费心

姜雪安

周寅之接过。

周寅之:那便多谢姑娘了。那今夜事毕后,那些亡命之徒的下落可要继续盯着?

姜雪安

(摇头)不必,兴武卫的人,还是莫要牵扯此事太深为好。你只管做我交代你的事,后面的我已有安排

姜雪安

周寅之有些不解,但还是领命。

天黑尽了,几名兴武卫远远守着,周寅之和两逆党匿在黑暗之中,分别查看彼此信件和银票。

确认无误后,两逆党将银票揣进怀里,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周寅之亦转身走回,几名兴武卫湊了上来,不解道。

兴武卫:周大哥,就这么让他们拿了钱跑了?

周寅之回身望向两逆党消失的方向。

周寅之:别多话,回去复命便是。

两名逆党兴奋的数着钱朝山下走去。

逆党丙:我说,这京城里的人到底是富贵啊!五万两银子,说拿就拿!

逆党乙:那不正好,咱们下山喝酒去!

忽然面前剑书抱着剑拦在路上,二人一愣,驻足原地。

身后,刀琴押着逆党甲现身。

逆党甲:(惊恐)大哥!救救我!

逆党乙: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剑书冷笑一声。

剑书:我家先生有话要问,你们几个,随我走一趟吧。

谢危接过一叠银票细细查看,刀琴剑书在堂下回禀。

剑书:回先生,这几人已经详细问过了,这几人来路可不小,正是盗了定非公子手里书信的那一帮人!

谢危微微一愣,皱眉道。

谢危
谢危

那信呢?

剑书:我们上上下下都搜查过了,什么信函都没有,反倒是搜出了这些银票。那乱党头子说,信交给兴武卫的一名大人了,应是周寅之无疑,这银子也是对方给的买信钱。

吕显:这倒是串上了!咱们遍寻不到的东西,怎么偏就跑到姜雪安手里去了。她卖琴筹钱,借了周寅之的手买下了此信,可到底还是年轻,不晓得人心险恶,若非今日有你出手,这些乱党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呢!

谢危这边翻着银票,忽然瞧见其中一张上画着一只小乌龟。

【回忆】

姜雪安在试卷上画下小乌龟,与此相同。

【回忆结束】

谢危怒极而笑。

谢危
谢危

她不知人心险恶?只怕是一早将你我算计进去,借着咱们的手替她除掉后患!

吕显:(不解)这是何意?

谢危
谢危

先是故意拿了“蕉庵”来幽篁馆卖,引得我们怀疑她遇上难事,若非是她同尤芳吟叮嘱,又如何能被你轻易问出话来。还有,周寅之的行踪,今夜的剑书刀琴的行动,这桩桩件件,都被她筹谋清楚

吕显:(不敢相信)她一个闺阁女儿,有这么厉害?

谢危
谢危

厉不厉害,明日一问便知。剑书,明早去姜府,叫她来学琴!

剑书点头。

谢危
谢危

(对刀琴)还有那几个公仪丞的手下,全部处理干净。我们通州之计在即,只要将燕家平安送出京城,他们再有通天手段,也难起波澜!

刀琴领命。

姜雪安拿着那封带着信封的书信在手上把玩,脸色带着深思。

棠儿在一旁铺床。

棠儿:周大人送了什么东西来,竟让姑娘如此上心?

姜雪安

一封人人想得的东西。好了,你也早些下去吧,明日我们可是要一早出府呢!

姜雪安

棠儿不明所以。

清晨,剑书推开大门正要前去姜府,却发现姜雪安的马车停在门外。

剑书正愣,棠儿款款上前。

棠儿:我家姑娘求见谢少师,还请小哥通禀一声。

剑书古怪看着棠儿,有些不寒而栗。

姜雪安在斫琴堂内踱步,看着谢危放在案前,已经刨好的木头,摸着上面的石榴花的雕花。

身后脚步声响起,刀琴陪着谢危前来,姜雪安与之对视,看见他皱紧的眉头,心头大快,露出一笑。

姜雪安

见过先生!

姜雪安

谢危快步走进,与姜雪安对坐,刀琴关门而去。

谢危
谢危

信呢?

姜雪安

这么紧要的东西,自然没带在身上了

姜雪安
谢危
谢危

(没好气〉那你来做什么!

姜雪安

(故意)学生担心先生有话要问,一大早便赶来了,先生连杯茶都不招待吗?

姜雪安

谢危又气又笑。

谢危
谢危

你想要的,不止是茶吧?你那“蕉庵”,五万两银票,还有乱党这边的永绝后患,安三,你果真是有本事啊!

姜雪安不卑不亢。

姜雪安

本事也都是同先生学的,也好叫先生尝尝,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

姜雪安

谢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姜雪安下意识一抖,但梗着脖子,与谢危对视。

谢危压住怒意。

谢危
谢危

上次的事我已同你解释过了,你究竟想要什么

姜雪安

(平静)先生可知,信任是相互的。这次,是我利用了你,我向你赔罪。但从头到尾,你问我的事,我哪一桩不是和盘托出?从今后,学生还望先生,事前有商量,事后有交代

姜雪安
谢危
谢危

(咬牙)你就不怕,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姜雪安

我若怕死,便不会与先生同路这许久了!

姜雪安

谢危看着姜雪安,爱恨难平,半响咬牙将那叠银票抛给姜雪安道。

谢危
谢危

答应你可以!但收起你这得意的样子!倘若此番我不是在意燕家,或是不在意你的安危,你真当你这抽劣的算计能成功吗?!

姜雪安接过银票,乖觉开口。

姜雪安

是是是,先生智谋无双,学生岂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姜雪安

谢危听得此话,更觉心烦。

谢危
谢危

(生气)速速将信取来给我!若往后再做这胆大包天之事,行些阳奉阴违的手段……

姜雪安

学生明白!学生一定谨遵先生教诲!

姜雪安

姜雪安背着琴的背影着院外走去。

剑书在她身后紧盯着她的背影,吕显踱步而来。

吕显: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剑书:我实在不明白!姜雪安除了容貌出众之外既不恭顺,又不温柔,牙尖啸利,尖酸刻薄!整日就知道给先生添麻烦,先生到底为何对她与众不同!

吕显:你啊,到底是太嫩了些!

吕显卖弄起来。

吕显:但凡是人,他都是有极限的。谢居安自幼经历了那么多惨绝人寰之事,而今又背负着这么多秘密,做着刀尖舔血的营生,他身上背负的太多了。

剑书:先生若是需要倾诉,你我不行吗?再不济,刀琴那个闷葫芦也成啊!

吕显:(一笑)你我对他,敬畏大于一切。可姜雪安不同,她年岁虽不大,却与他称的上势均力敌,他们两人,都是看着冷性,实则重情之人。既相克,又相吸。你看着吧,或许谢居安自己都没弄清,对姜姑娘是什么感情,但迟早有一日,他们会走在一起的。

吕显高深莫测一笑。

房中,姜雪安将带回来的银票交给棠儿,将古琴交给莲儿。

姜雪安

琴帮我收好,等回宫时带回去。银票拿出一些来,换成散碎银子,等燕临出城那日,好叫他用来打点一路的衙役

姜雪安

莲儿/棠儿:是。

莲儿与棠儿对视一眼。

莲儿:姑娘怎么从谢少师府上回来,心情好了许多的样子,跟前几天都不像是一个人了!

姜雪安

事情都梳理清楚了自然轻松,还赢了一个嘴硬的强敌,好不快意!(一笑)好了,你们快去吧!

姜雪安

二人笑眯眯领命而去。

姜雪安待他们走远了,从梳妆台格子内的隐秘处,掏出昨夜那封信。

姜雪安拿着正要出门,忽然驻足。

姜雪安

(0.S)看谢危今日这反应,倒像是早就知道这信的事。也是,公仪丞他都杀了,乱党的事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姜雪安

姜雪安坐下,轻轻捻住信封。

姜雪安

(低声)乱党这边倒也奇怪,一封寻找孩子的信,何苦要拆成两半,这下半封里,莫非藏着什么秘密?

姜雪安

姜雪安犹豫片刻,坚定掏出儿张薄薄的信纸。

姜雪安翻到末尾,果见落款处,盖着“燕”字之印。

姜雪安

(0.S)的确是燕家印信,上一次我在燕临身上瞧见过的,纸张泛黄,字体有力,八成是真

姜雪安

姜雪安看了起来。

【信中】

燕牧:……我与阁下道不同,本不相为谋。但也多谢告知关于那孩子的线索,然当年我回京已晚,传闻定非乃是被人所害,被迫赴死,此一桩旧事困顿舍妹致死,若来日有缘,还望图下如实相告,此事是否为真。

姜雪安看着,眉头柠紧。

姜雪安

被人所害?什么人?但看这信中之意,薛定非竟是没有死,而平南王也知道他的下落。燕侯甫知此消息,却不曾告诉薛家,难不成害薛定非的,也是薛家之人?当年燕临杀入皇城,屠尽薛氏满门,看来这其中的因缘,更有此一重

姜雪安

姜雪安重新将信装了起来,却忽然面色一变。

姜雪安

(0.S)不对,若燕临是为姑姑报仇,那谢危在此事中扮演的是何角色?他身份是假的,又对燕家如此照顾,还在金陵长大,与叛党有所牵扯,莫非他就是那大难不死的……薛定非?

姜雪安

姜雪安心中一惊,紧握住了信封,不敢相信。

谢危接过剑书递过来的信。

谢危
谢危

她人呢?

剑书:放下信便走了,定是害怕先生贵罚,不敢来见。

谢危点点头,让剑书下去,自己则拿着信来到火盆边,准备扔下去烧掉。

谢危叹了一口气,展开信看了一眼,神情开始变化,回忆起往事。

【回忆】

暗道里,待卫驻守,小沈琅蹲在角落里悄声哭泣。

小薛定非上前,拍了拍沈琅的肩膀。

薛定非:太子殿下,我娘说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能哭的!

沈琅:你懂什么!外面的都是叛军,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薛定非想了想,脱下自己的鞋,又蹲下来去扒沈琅的鞋。

沈琅:(一惊)你干嘛!

薛定非:这是舅父从边关带回来的虎头鞋,舅父说,能打老虎的都是英雄,殿下跟我一人踩一只,这样咱们就都不怕了!

暗道外,薛太后与燕敏匆匆而来,两人身后跟着身上带血的侍卫长。

薛太后:(急怒)那逆贼究竟是怎么回事!已经搜过皇城了,为何还不撤兵!

侍卫长:回皇后娘娘,平南王抓了城里与殿下年纪相仿的男童,说……

薛太后:说什么!

侍卫长:他说,若我们不交出真正的太子,就要将这三百个孩子统统杀了!

薛太后:这逆贼!真当我大乾无人了!

燕敏:(扶住太后)娘娘稍安勿躁,侯爷与我弟弟已带了人马向京城勤王而来,信是三日前送出去的,再过两日,大军一定能回潮,届时那平南王便再无法作乱了!

侍卫长:可是…平南王声称,明日便是最后之期,倘若再无人出现,岂不激起民变?届时即便驱逐叛党,平复叛乱,焉知不会引起朝野动荡,清流诟病?

薛太后眼神阴沉,思忖着什么。

侍卫长:要不……咱们再派一个小太监出去,佯装是太子殿下?

燕敏:不可!宫里的小太监,大都出自贫苦人家,一看便知不是天皇贵胄。平南王一党本就杀戮成狂,若不得太子殿下踪迹,那三百孩童或还有救,若真的得了太子……若是真,他们会尽数屠戮以绝后思,若发现是假,必会恼羞成怒。

薛太后瞧见不远处,两小儿易履而穿的模样,眼神忽然一沉。

薛太后一笑,朝着薛定非招手。

薛太后:非儿,过来。

薛定非懵慌上前,薛太后一把将孩子揽入怀中,看向燕敏。

薛太后:定非自幼锦衣玉食,这通身气度,连太子都不相让,真说是平南王了,你我这做母亲的,不是偶也有分不出的时候吗?

燕敏一震,猛地将薛定非拉过。

燕敏:(厉声)娘娘!他连七岁的生辰都还未过!

薛太后:太子又才多大,难道你想让我的儿子去送死?

燕敏:(不可置信)定非也是我的孩儿,是我的骨肉!凭什么……

薛太后:就凭他是臣!我儿是君!臣为君死,天经地义,就凭尊卑有別,贵贱不等!

燕敏来不及反应,薛太后挥了挥手,四周的侍卫猛的冲上前来,将母子二人分开。

薛定非懵懂不解,可瞧见有人去抓燕敏,上前一口咬住侍卫长的手,侍卫长吃痛,未来得及将燕敏的口堵上。

燕敏:非儿,快跑!

薛太后当机立断,一巴草打在燕敏脸上,薛定非担心母亲,果然站定原地难以动弹。

薛太后缓缓走过去揽住孩子。

薛太后:非儿,姑母考你一个问题,答对了,奖你一颗糖吃,好不好啊?

薛定非:姑母,我不吃糖,请你放开娘亲。

薛太后:(轻笑)圣贤书教,该当忠君。现在外面有坏人要抓太子殿下,你是殿下的伴读,愿不愿意假扮成太子殿下出去呀?

薛定非沉默,看向燕敏,燕敏已被人堵了口,凄惶流泪,摇头。

角落里,沈琅猛然叉腰。

沈琅:君要臣死,你敢不去!

薛太后:(喝斥)闭嘴!

沈琅瑟缩藏在侍卫身后。

薛太后蹲下身,平视着薛定非,和颜悦色。

薛太后:姑母知道,你是个聪慧的,往日里太傅教背书,非儿总是背的又快又好。若你去了,姑母就给你爹爹封大官,给你娘封诰命,还有你舅舅家,不是才得了个小弟弟吗?你最是懂事,该知道如何取舍。对不对?

薛定非看着燕敏膛颈旁,侍卫长利剑出鞘,在黑暗的地道里,反出寒芒。

薛定非慢慢收回目光,郑重走向燕敏,下跪,磕头。

薛定非:娘亲,不怕。我愿意代殿下前去。

燕敏疯了似的挣扎,然而徒劳无功。

薛定非抬手,轻轻搜下燕敏腰间的平安符,系在自己腰何,露出一笑。

燕敏眼睁睁看着侍卫将薛定非带走,痛哭不止。

【回忆结束】

谢危眼眶泛红,神情翻涌,终究松开了手,让信掉入火盆,烧的干干净净。

谢危步入御书房之中,王新义正呈着儿双样式不同的虎头鞋给沈琅过目。

谢危目光放在一双与记忆里样式相同的鞋上,微微一黯。

沈琅:谢卿来的正好,帮朕瞧瞧,给朕的皇子备哪一双好?

谢危
谢危

(淡笑)圣上这是难为臣了,此事臣实在不知

沈琅笑着让王新义将东西收下去。

沈琅:谢卿与朕年纪相当,如今却还是孤家寡人,可得抓紧些了。

谢危
谢危

(别有深意)臣年少时曾得一卦,说臣乃是孤寡之命,自幼克父克母,久而久之,便也不贪求婚缘了。不比圣上,全福全寿,天生龙象

沈琅:(笑)你啊……

沈琅坐直身子。

沈琅:今日你来,可是为了通州之事?

谢危
谢危

不错,臣已按着圣上吩咐,布局好了一切,只是乱党狡诈多疑,为求稳妥,还请圣上御印下达几封旨意

谢危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沈琅。

沈琅接过一看,微微挑眉。

沈琅:这是……

谢危
谢危

(从容一笑)做戏总要做足全套,方能让那些狡诈乱党深信不疑,尽入彀中!

张家小院内,传来激烈的叩门声,张母紧张应门,一打开,都见门口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兴武卫。

张母:(愣住)几位官爷,你们找谁?

兴武卫甲上前,展示了一下兴武卫的令牌。

兴武卫甲:兴武卫奉圣上之命,缉拿勾结乱党罪臣张遮归案。

张母:(脸色惨白)乱党?!不可能……我儿在刑部当差,他怎么可能与乱党有牵扯呢,一定是……

张遮
张遮

(平静)母亲

张母回头,见张遮缓缓从屋内走出,急忙上前一把抓住他。

张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同他们解释清楚,你绝不可能与乱党有关系啊!

张遮
张遮

(安抚)母亲放心,兴武卫奉旨行事,儿去同他们解释清楚便没事了

张母:(担忧)可是……

张遮
张遮

母亲在家安心等着,儿子保证,此事年前一定能了,届时儿子回来陪您过年

张遮微微一笑,转身随兴武卫而去,张母万般不舍,却只能放手。

陈瀛将一张告示贴在城墙上,一众百姓迅速围上去观看起来。

陈瀛:经圣上钦查,今平南王乱党贼首公仪丞于白果寺被捕,缉于兴武卫牢中,另有叛党一十五人尽数被剿灭。经询问,京中隐有乱党据点数座,凡有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若有窝藏之人,罪同谋逆!

围观百姓闻声议论纷纷,黄潜在人群之后面色大变,隐于其中。

黄潜焦急闯入包间内,薛定非正搂着红笺调笑。

黄潜:(对红笺)滚出去!

红笺看向薛定非,薛定非点了点头,红笺扭着腰出去。

薛定非倒了杯冷茶喝着。

薛定非:又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黄潜:你知不知道!公仪丞被朝廷抓了!

薛定非神情微微一顿,了然是谢危的动作,装作不在意道。

薛定非:他被抓同咱们有何关系?

黄潜:(大急)朝廷的海捕公文都贴出来了,已查到了咱们在京中据点的线索!王爷花了这么多年才在京中布置下人手,若是跟着公仪丞被揪出来,不就全完了!

薛定非:(故意)没有“若是”,铁定是要完了。老黄,你想啊,咱们入京都多少天了,他公仪丞有按照王爷的命令联系过咱们么?先是跟着咱们的几个公仪丞旧部下落无踪,如今又被朝廷发现了线索,你还明白不过来吗?

黄潜:(震惊)你是说……公仪丞叛变了?

薛定非故意讳莫如深一笑。

薛定非:你道我前几日为何不执行任务,我早就瞧出不对了!搞不好上次冯明宇哗变失败,也是他公仪丞的手笔!依我看,咱们必须马上启程回金陵,将此事告知王爷!

薛定非起身欲收拾行李,黄潜思付道。

黄潜:不行!

薛定非背对着黄潜露出得意一笑,转身装作不解道。

薛定非:为什么不行?

黄潜:若我们现在走了,京城失地便再也收不回来了。无论如何,都得将公仪丞救出牢中,若他没有叛变,便可证明那位神出鬼没的度钓先生才是内鬼,若他当真叛变,那也得一刀宰了他才行!

薛定非:(挑眉)那可是兴武卫监牢,就咱们带的这些人,如何能闯?

黄潜犹豫片刻,开口道。

黄潜:我实话告诉你吧,前几日,王爷暗中命令冯明宇再度上京,带了火药准备将通州关隘炸毁,只要你我找好时机,将公仪丞带出京城,冯将军便能接应我们回金陵!

薛定非一愣,着实没想到此事。

薛定非:火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同我说?我将你当兄弟,你便是这样瞒我的?

黄潜脸色涨红。

黄潜:这也是王爷的意思!我只听王爷的!

薛定非眼珠一转。

薛定非:行吧,冯将军都来了,看来王爷是不愿失去北方的布局了,既如此,咱们便挑在燕家流放那一夜行动,想来兴武卫人手定是出城押送者多,届时动手也方便些。

黄潜点头。

谢危主仆二人从门外进来,吕显急忙迎上。

吕显:薛定非传来消息,已按照你教他的话,引动黄潜决定劫狱了。只是……此事有了些变故。

谢危
谢危

(皱眉)什么变故?

吕显:王爷暗中派了冯明宇上京,携带了大批火药,想要摧毁通州关隘。黄潛这次劫狱,冯明宇也会在城外支援。

谢危脚步慢下来,脸色沉肃。

谢危
谢危

在金陵之时,我与公仪丞王爷麾下谋士,王爷生性多疑,常常对我二人行相互制衡之策,这才被我寻得空隙暗中布局。可冯明字不同,他是唯一领着王爷手下平南军之人,深受王爷信赖。虽然未见过我的面,可一定得知过许多关于我的消息,张遮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扮演度钧,只怕没那么容易

吕显:那怎么办……倘若张遮露出马脚,冯明宇定能猜出这事是你的计划。薛定非又是个首鼠两端靠不住的,未必不会出卖于你!

谢危
谢危

眼下还不到与平南王兵戎相见之时。为今之计,只能冒险将一些关于“度钧”的消息告诉张遮,以求他能存活到通州

吕显:可是,以张遮的敏锐,你此举无异于饮鸠止渴,纵是瞒过了冯明宇,待回京来你又要受到刑部的盘查!

谢危沉吟片刻,露出冷沉神情。

谢危
谢危

倘若张遮一意孤行,非要如此,那也只能借冯明字之手,让所有人都葬在通州!

姜雪安心事重重在花园里踱步。

姜雪安

(0.S)谢危若真是薛定非,许多东西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的离魂症,是在当年平南王攻城时所患,上一次那般虐杀宫变,亦是因着燕家两代人家破人亡之恨

姜雪安

姜雪安坐在石凳上,深思起来。

姜雪安

(低声)如此想来,他也是个可怜之人。只希望这一次也能改变他的性子,莫要再走上那条路了

姜雪安

棠儿从远处而来,行礼道。

棠儿:姑娘,兴武卫周大人传讯来,说朝中今日下了旨,燕世子明夜便要流放,他问姑娘,可要前去送送。

姜雪安

(愣住)明夜?怎么这么突然?

姜雪安

姜雪安疑惑深思。

姜雪安

(0.S)上一次分明是在年后啊,莫非这也是一重改变?

姜雪安

棠儿:姑娘?

姜雪安

你去回了他,就说明晚我去兴武卫衙门寻他!

姜雪安

华灯初上,人群穿梭,时间过程。

大牢深处,冷寒潮湿,周寅之陪着穿着斗篷的姜雪安朝内走去。

周寅之:(低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昨日突得了流放的消息。上面还让兴武卫的人手撤出去不少,是以有了机会能让姑娘前来。

姜雪安

虽是走的急了些,但也多亏了你及时告诉我,若是未能送他这一,我心实在难安

姜雪安

周寅之:姑娘不必客气。

周寅之指着前面一处监牢。

周寅之:就是那里了,我已提前开了锁,这半个时辰不会有人进来,姑娘长话短说,我在外面等你。

姜雪安点头,周寅之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姜雪安走过转角,见燕临一身囚衣,后背带着血痕,靠坐在一盏孤窗前,侧脸上已有泛青的胡茬。

燕临闻声转身,先是一愣,而后复杂一笑。

姜雪安

(红了眼眶)别动!不是说薛家已经不负责你们的案子了吗,他们竟敢打你……

姜雪安

燕临笑笑,从一旁拿起件衣衫披在身上,挡住姜雪安视线。

燕临
燕临

连这里都敢来,可真是长本事了。别在外头站着,进来呀

燕临有些费力的穿上衣服,姜雪安急忙解开缠绕在门上一圈一圈的锁链,快步走了进去。

姜雪安颤抖着手想去摸燕临的伤口。

姜雪安

你这伤还没养好,此去黄州,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姜雪安

燕临避开,故作轻松道。

燕临
燕临

薛烨来寻过一次麻烦,不过动手的都知道圣上有旨,不敢真动私刑。这都是装装样子的,瞧着吓人,一点都不疼!我自小挨了我爹多少打,旁人不知,你还不清楚嘛?

姜雪安不禁掉下一滴眼泪来。

燕临
燕临

(心疼)好了,瞧你这呆呆傻傻的样子,便是我去了黄州,只怕都放心不下

姜雪安

燕临,其实,我没有那么傻的

姜雪安

燕临一滞,苦笑。

燕临
燕临

(轻声)我知道。提前发现薛家图谋,通风报信的也是你;寻来周寅之,买通兴武卫为我行方便的也是你;冠礼上,几次舍身阻止我跌入薛家圈套的也是你。 只可惜,我让你失望了

姜雪安

(摇头)燕临,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对你失望

姜雪安
燕临
燕临

(自嘲一笑)这几日一个人在这,我想明白了许多,却还有些怎么也想不明白。安安,你对我这样好,我也对你这样好,可为什么你就不喜欢我呢?

燕临眼巴巴的看着姜雪安,姜雪安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回想起从前。

姜雪安

跟你没有关系,我说过的,我是个坏人

姜雪安
燕临
燕临

那是怎么个坏法?

姜雪安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傻傻的跟你说,我要当皇后。那天,正好是你心情差极了的一天,所以你就很生气,同我大吵了一架

姜雪安
燕临
燕临

然后呢?

姜雪安

后来我真的当了皇后,你也回来了,跟着别人一起,把我关了起来,对我好坏好坏……

姜雪安

燕临不知怎得,心被揪住痛了起来。

燕临
燕临

不可能,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这样对你!

姜雪安一笑。

姜雪安

是啊,所以才说是梦嘛!只是梦醒了之后,我就总觉得对不住你。努力了很久,可惜,还是让你陷入如此境地

姜雪安

姜雪安说着,鼻尖再次泛起酸来,燕临为了劝她,故意可怜巴巴道。

燕临
燕临

那怎么办……我就要去黄州了,来不及看你当皇后了

姜雪安

(没好气)都说了是梦里了!现在谁还想做皇后啊!

姜雪安

燕临一笑,姜雪安也跟着笑了起来,止住了眼泪。

燕临
燕临

那你想嫁给谁?

姜雪安沉默。

燕临
燕临

(温柔)是刑部那位张遮大人么?

姜雪安顿时惊愕地抬眸望着他。

燕临
燕临

(苦涩,极力微笑)冠礼上,我都看到了。安安,你看他时的眼神,便像是我看你时的眼神。我瞧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他

姜雪安喃喃,想要解释什么,却难以说出口。

姜雪安

对不起……

姜雪安

燕临伸出手,轻柔的摸了摸姜雪安的头顶。

燕临
燕临

你若真觉得对不起,那……(含笑)在我走的这段时间,你可要努力把自己嫁出去,嫁个值得托付的好人。不然啊,等我回来,可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要把你抢过来!

姜雪安

(轻笑)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姜雪安
燕临
燕临

一言为定

姜雪安

一言为定!

姜雪安

二人相视而笑,目光纯粹。

衙门外,薛远薛烨父子下马而来,众兴武卫急忙行礼。

薛远:时辰已到,传我口令,押送庶人燕牧、燕临前去流放!

众兴武卫:是!

姜雪安将银票和碎银子塞给燕临。

姜雪安

银票你贴身放好,碎银子是留着给路上押送的衙役差官的,此去路远,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万事莫在冲动,记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姜雪安
燕临
燕临

(愣住)你哪来这么多的钱?

姜雪安

都是你往日送我的东西换的

姜雪安
燕临
燕临

既是送你的,那我又如何能要回来!

姜雪安要说话,燕临坚定塞回去。

燕临
燕临

(认真)安安,不要犯倔,这辈子我都不会花女人的钱。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平安回来!

姜雪安无奈,周寅之自牢外而来,对姜雪安肃声道。

周寅之:姑娘,国公率人来接世子了!

姜雪安担忧地看向燕临,燕临催促道。

燕临
燕临

快走吧,若是被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姜雪安点点头,脚下却是不舍,燕临灿烂笑笑,周寅之半拽着将姜雪安拉出牢中。

周寅之飞快将锁链恢复原样。

姜雪安

(带着哭意)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若你骗了我,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姜雪安
燕临
燕临

我答应你,答应你……

周寅之将姜雪安朝另一个方向拉走,不多时,两名兴武卫来到牢外。

兴武卫甲:庶人燕临,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