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月走的很急,他不想留在这里看天之邪一剑又一剑破开他封印的样子。
这会显得他的结界很脆弱,更会显得他在天之邪心里一文不值。
至少,比起逆轮,比起逆轮血亲,他亡月,永远要往后排——
而亡月的离开,让他错失了第一时间扶住摇摇欲坠的天之邪的机会!
结界内,天之邪在灭魂术下显露出虚弱之态,一口鲜血自胸腔处涌出,又硬生生被他吞咽回去。可即便他这样隐藏了,还是会有一缕缕血痕沾染到唇上……
天之邪抬手抹去唇边渗出的血迹,苦笑道:“早就知道你会这样!”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就连天之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亡月是出于什么心理在阻止他复活重紫!他又是为什么笃定亡月一定是怎样想的……
天之邪刻意忽略掉这其中的关键不去探究,只一心强撑着身体,让自己不至于狼狈倒下。
“一直没说,我不是要给重紫续魔血,而是已经续了。她早已重回六界之内,只是被我施了遮掩煞气的…术法!你和洛音凡,在时机到来之前,都找不到——”
随着天之邪话音落下,祖师殿供奉的灵牌被他不慎打翻了几尊。
和灵牌同时跌落在地的,还有天之邪的身躯。
天之邪伤势不轻,即便是他有心苦撑,也没能强撑着找个地方坐下。
方才在亡月面前强装无事,竟已经是他这幅躯体能坚持的极限了。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六十四道结界用来对付我,实在是浪费了,如今的我,当真是一道也破不开,一道也砍不断——”
天之邪倒下了,无人知晓。
仙门弟子中知道慕玉因为顶撞洛音凡被罚的人不多,只以为他们的慕师叔是自魔尊出世那天受了重伤,一直闭关不出——
而亡月,虽然奇怪天之邪为什么一直没有突破他的结界,却始终没敢跑到南华自讨没趣……
万一天之邪只是在蓄力,盘算着替他那个快要消散的少君给他一个教训怎么办。
亡月可从来不肯看轻天之邪。
对方可是一个身怀秘密的大魔,一个可以一剑破开他一道结界的大魔……
叫他如何看得清,更叫他无法看轻。
可事实是,亡月的犹豫和逃避叫他错失了窥探天之邪秘密的最佳机会。
因为就在无人打扰也无人注意的这段日子里,逐渐陷入昏迷的天之邪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意识。
不,或许他是有意识的,只不过即便他神识没有受损,也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道道裂开,犹如玻璃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最后,身体碎成千万个碎片。
明明是刚刚重塑的魔身,本应该是最为生机焕发的时候,却如此脆弱不堪。
幸好,这里没人打扰。
更幸好,这里有天魔令。
高玄在天之邪正上方的天魔令隐隐闪着暗光,一点点聚拢着天之邪碎成粉末的身体,又一点点拼成一个人形……
直到天之邪的神识被拼好的身躯吸引回体内。
全程,天之邪的神识只是冷眼瞧着天魔令做着微不足道的努力,然后在回到身躯内的最后时刻,凝聚着魔气准备修复身躯。
可天魔令到底只是给他拼凑了一副已经坏掉的身体而已,要想重获新生,还得靠天地清气与浊气共同调和……
不巧的是,天之邪这会儿哪还有那么多灵力和魔气可用。那些东西早就随着他身体的溃散消失殆尽了。
这个时候,才是天之邪最脆弱的时候。脆弱到随便一个什么人都可以一击杀了他。
或许,他还要感谢亡月的结界,让别人没办法伤害他。
无奈,天之邪只好借着最后一丝气力通过天魔令打开了虚天一条裂缝,裂缝内有源源不断的魔气涌出。
最后,全都汇聚到天之邪的身体里。
幸好,他设的结界早前并未散去,亡月的结界又削弱了魔气存在的痕迹。否则这南华一定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天之邪就这么借着魔气慢慢恢复了。
度魔血,从来不是简单的事!
寻常魔族,别说能不能活下来了,单说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小。
甚至,就算成功了。
度魔血的代价可并不比擅动转生池要小。轻则殒命,重则……
重则不为天道所容,倒不至于魂飞魄散,却会被天道夺走身躯,灵魂被抹去——
寻常魔族根本承担不起。
可别的魔族承担不起,不代表他天之邪也承担不起。
他死过很多次,多到自己都记不清了!
私设时间:没错,这个设定就是为了让天之邪走完剧情还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