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异幻,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算计我?”天之邪回到祖师殿之后并未犹豫,直接把燕真珠召到近前。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明白,今日这一出,只怕是他被有心人利用了。
而能利用他的人,除了亡月,天之邪想不出第二个。
“护法!”煞异幻在他下首跪着,感受着天之邪的愤怒。
以及他时不时散发出来的杀意。
“九幽魔尊召唤,属下不得不从。”煞异幻俯首。
“他都让你干了些什么?引重紫去六界碑?还是说,引我下山也是……”天之邪顿住。
他总算想通了最后一点,只怕是燕真珠来找他报信的时候,被亡月看穿了身份!
怪不得亡月突然要离开,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属下……”煞异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少君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陨落的,那无论她有再多的理由,如今也成为了那个破坏护法大计的人……
“我不过是想帮你一把,想让逆轮血亲早日入魔罢了。谁知道她这么不中用,洛音凡又这么狠心。”亡月现身,让煞异幻退下。
煞异幻抬头瞧了天之邪一眼,见天之邪没有异议,这才放心退出祖师殿。
“她死了?”煞异幻走后,亡月强装出来的气势也降了下来。
毕竟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有他一半的功劳。
“死了。”天之邪冷着脸。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你真的不考虑换个人辅佐吗?魔宫里有的是能人异士……”说着说着,亡月动起了歪心思,不如想个办法,趁机把天之邪带回魔域吧。
“逆轮当初也是三世成魔。”天之邪瞪了亡月一眼。
只这一眼,亡月就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天之邪的眸中竟没有一丝悲伤,也没有功亏一篑的挫败。
他的眼里,燃着胜券在握的火焰。
“你保下了重紫的元神?”虽然是疑问句,但亡月几乎笃定,这就是事实。
“是。”
“你疯了!隐伤刚好,还要再次犯险。就这么喜欢被转生池反噬的滋味?”亡月有时候真想剖开天之邪的神识,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先前受了那般苦楚才恢复过来,天之邪难道想再来一遍吗?想再忍受一次魔气被镇,重塑魔身之痛吗?
不,不对。
天之邪那般急于恢复,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利用虚天蛇摧毁了无方珠。他分明,就是为了这一刻!
亡月眸中微动,不可置信的望向天之邪。
天之邪被亡月盯得不自在起来:“转生池虽然蕴含上古神力,却不适合重紫。”
所以,我会为她续上魔血,让重紫不入鬼门,也得重生!
后半句话天之邪没有言明。
但他不说,不代表亡月听不明白。
魔族流传甚广的转生秘术无非就那么两种。借助转生池之力,给亡者续上来世;度一身魔血给死者,助其重塑身躯!
前者,受转生池反噬,一身伤病,如果遇不到什么机缘,转生池附加在身上的伤,千百年也好不了多少,修为更是难有寸进!
后者……
“你要给她续魔血?”这下轮到亡月冷着脸了。
天之邪在转生池受的隐伤刚好,就要接连违逆天道,他这条命,当真是不想要了。
“我不准。”
亡月每说一个字,就朝后退一步,他甚至都没打算听天之邪狡辩两句。
因为亡月知道,天之邪总有各种办法达成目的。
亡月更知道,如果天之邪真的打了度魔血的主意,他必须出面阻止。
天之邪可以疯,他甚至可以陪着他疯,陪着他算计,陪着他……
甚至,只要天之邪求他,大不了就是他拼着受些反噬的危险,驱动魔神之力,给重紫续命罢了。
可天之邪丝毫没有回到魔神殿,求助魔神的意思,他就是打定了主意,自己承担……
所以,亡月不允许天之邪这么疯。
会死人的。
如果这个人是别人,亡月可以不在乎。但如果这个人是天之邪,亡月就不得不在乎了!
他踏破虚空而来,还没来得及见一眼这人虔诚的模样,怎么能让天之邪就这么死了呢。
“你曾一剑破我一道结界,不知道这一次你还破不破得了。”亡月已经慢慢退出祖师殿。
天之邪也终于意识到,随着亡月后撤的脚步越来越急,自己周身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结界。
自内而外,一共凝出了六十四道结界,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强劲。
亡月确实厉害,天之邪眼中闪过赞赏之意。
只是可惜,他跟亡月道不同……
“你这样,又能困我多久呢!”天之邪呢喃道,也不管已经退出祖师殿的亡月是否听得到。
一门之隔,亡月在已经成型的六十四道结界上施了一个术法。
——灭魂术。
“够了。困到你拼命保下的那人,魂飞魄散之时,就已经足够了。”
亡月踏着步子离开,只是步伐未免有些沉重。
他心知,天之邪出来的时候,不知道要怎么责怪他了。
而他们之间好不容易达成的同盟,只怕也要分崩离析了。
不过,这些东西跟天之邪的性命相比,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