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邪的伤春悲秋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他向来是一个实干派,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既然已经引了九幽入局,那就由不得他思考后不后悔了。
他要做的是,一旦九幽成为他计划中的那个变数,他要及时出手制止,以防计划失败。
天之邪脸上挂着虚假算计的笑容,双手交握着,看起来仙风道骨。
实际上, 他不过是用手指摩挲着藏匿着本命发法器的另一只手腕,衡量着他和亡月的实力差距。
九幽占领魔宫的时候,天之邪已经脱离魔族,故而,亡月到底有几分魔力,天之邪并未可知。
其实亡月出现的时候,天之邪有那么一瞬间想跟对方交手一下的。
这么些年潜伏南华,压根没见过什么像样的魔族,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看不出深浅的——
做着慕玉装扮的天之邪嗤笑一声。
修行数百年竟还有事物能勾起他的心浮气躁,近来定力有问题啊。
怎么他还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天之邪朝亡月离开的方向瞄了一眼。左右他的真实身份是魔族,魔族向来随心所欲,要仙门这些无谓的定力做什么?
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天之邪转身投入到了忙碌的带队任务中。
这样的心思,顶多是他忙碌的首座弟子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因为自这天起,天之邪就没有闲下来过。带领弟子下山,参与围剿万劫……
不过次日,天之邪还记得他的承诺,没有支会三尊,他暗中带着重紫下了山。
如他所料,途中,他只是一会儿没看住这些新入门的弟子,重紫偷溜下山的消息就传开了。
司马妙元甚至把重紫随队的消息传回了南华。
慕玉身为首座弟子,虽然有袒护包庇之嫌,但洛音凡还没说话,闵云中也还是给他留了情面。
按下了他的刑罚,暂记在账上,等洛音凡有了定夺之后再行处罚。
而闵云中只是安排天之邪去昆仑报信,让洛音凡亲自去接回自己的徒弟。
说来也巧,天之邪,哦不,慕玉到达昆仑的时候听闻,万劫从各个门派的围剿中脱身了。
此次围剿本已接近成功,万劫招架不住众仙门翘楚们的围攻,伤重不敌!
却没想到魔族又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把人救走了,据说是失踪了上白年的天之邪——
天之邪听到这个消息只是笑笑,并未特意去纠正仙门的误传。
不为别的,只为这个传言传开的那一瞬间,天之邪就已经知道是谁在冒领着他的名义行事了。
既然他本人就坐在这里,那有胆量用他的身份的人,就只有——
亡月。
几天没见,那人让人气郁的本事不减反增。
不过,被冒用了一下名号而已,天之邪也并未真正生气,只要不妨碍他的大计,亡月乐意开开这种玩笑,在他看来根本无伤大雅。
“带万劫去水信台。”
天之邪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声讨魔族如何如何是六界大患的时候,传音给亡月。
逆轮血亲和逆轮之剑——
该见一见了。
重紫,你好可一定要好好看看他是谁,可曾真的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不是说只需要我对万劫照拂一二吗,怎么这会儿又使唤我做别的事了?”
接到传音之后,亡月没有迟疑。
他直接告诉万劫,英州附近有个叫水信台的地方,里面的灵泉有助于宫可然恢复。
但同时,亡月也觉得天之邪对他的利用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
是吃准了他一定会照办吗?
哎!亡月觉得自己有些没原则,那人让他干什么,他连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出于气愤,亡月诱导着万劫去水信台之后,没再跟过去。
而是准备回程寻找天之邪。
天之邪既然能想到让他多做这一件事,就应该知道,让他帮忙跑腿,可不是免费的!
可不巧的是,当亡月寻着天之邪的踪迹一路找来的时候,才发现——
他竟然兜兜转转的绕了一大圈子,最后还是来了水信台。
此刻,水信台上——
万劫见洛音凡现身,忙带着宫可然跑了。
而洛音凡在这里见到重紫,本就心生不快,见到万劫竟和重紫接触,就更是不爽——
当即呵斥了好几声。
而做着慕玉装扮的天之邪,更是个和稀泥的。
亡月不用想都知道,洛音凡会来这里,十之八九是他的安排。
而此刻,天之邪竟还假惺惺的为了重紫辩解,对着震怒的洛音凡,一句:“可是重紫在紫竹峰上思念师傅的心情也不曾有假!”
非但没有勾起洛音凡对徒弟的怜爱,反而气得对方拂袖而去。
“既然要害她,又何必故作紧张?”亡月现身,质问道。
自始至终,亡月都知道,天之邪有自己的筹谋。
可他同时也发现了,,对方的算计中有几分矛盾之处。
“原也只是想让他们见个面。”天之邪隐去一脸的担忧,面无表情的望着正在底下跪着的重紫。
亡月才不信他的鬼话:“那为何还要特意把洛音凡引过来?就为了气一气这个高高在上的仙门首座?”
天之邪终于肯把注意力放到亡月身上:“不要试图去探究我要做什么!”
闻言,亡月也不生气,只是呢喃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天之邪!”
剩下的话,终归在他一番欲言又止的斗争之后,选择了彻底闭嘴。
就算那个天生煞气的小姑娘就是逆轮血亲,可引她入魔的办法千千万,你为什么要选这一种?
让他们师徒之间互生嫌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亡月自觉自己看不透他。
当年他躲在逆轮身后蛊惑着逆轮修成天魔的时候就看不透这个人。
所以他选择在逆轮陨落后走上台面。
如今,他明明已经在帮天之邪完成他的计划了,可亡月依旧觉得,他看不透天之邪!
“亡月!”
正在亡月失神之际,他听到那个从来不叫他名字的人唤了他一声。
不是严肃的九幽,也不是敷衍的九幽大人。而且——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