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年安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手开始往储物格摸。
你这里面放的什么。


别动。
我就看看。


你刚才说不动。
我说不动方向盘,又没说不动储物格。


……
这是什么?一把梳子?你车上放梳子干什么。


以前跑长途的时候梳头。
你跑长途还梳头?张真源你以前活得挺精致啊。


现在不精致了。
现在也精致。你头发那根翘起来的每天都压下去,你以为我没看见。

张真源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正在翻的储物格盖上了。

别翻了。
行行行不翻了。那你告诉我,你以前开货车的时候跑过哪儿。


哪儿都跑过。
最远跑过哪儿?


海南。
海南?!你从江城开到海南?!


运水果。来回四天。
四天你一个人?


两个人,来回轮班。
你跟谁轮班?


……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现在呢?

张真源沉默了两秒。车厢里只剩下货箱里带鱼的冰水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噪音。他说。

不联系了。
她没有再多问。
过了一会。
张真源。


嗯。
那你为什么现在一个人。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货车在一个路口等红灯停下来,发动机低低地嗡嗡响。张真源看着前方,声音很平。

……因为后来被封了。一个圈子一个圈子的,慢慢就没了。
江年没接话。她转头看着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脸。
绿灯亮了。货车重新启动。
以后会有的。

张真源没有回话。
货车在城东的批发市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江年跳下副驾,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腿,然后绕到货箱后面拍了拍门。
开门卸货。


张真源好感+3%
张真源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跟接货的人聊上了。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看着江年。

[大叔]这姑娘你什么人?

我妹妹。
江年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认的。
那个人笑了,没再问。
两筐带鱼搬进冷库之后,江年蹲在货车旁边的台阶上。
007看江年有点蔫儿。

你怎么啦?
回答的这么顺口!


张真源是不是经常认妹妹!
就他这死脾气,到底谁愿意!


就为了这个?

你可以自己问他。
不会是情妹妹吧!

张真源从冷库出来的时候,看见她蹲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批发市场来来往往的板车发呆。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怎么了?
没怎么,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刚才跟人说我是你妹妹。

张真源没接话。
你认的妹妹。


嗯。
那你认了几个妹妹。


……就一个。
那这个妹妹够格吗。调研民生三百六十行,每行都陪你干一遍。

张真源低头看着她蹲在台阶上的背影——瘦瘦一团,马尾扎得有点歪,后颈晒红了一小片。她没回头,但他看得到她的耳朵尖在傍晚的光里是透亮的。
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

够。

张真源好感+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