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千言万语换得一句爱

渔姬吹响了海螺，发动血鬼术。这个血鬼术的效果可以将人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任何人都无法抵抗。

然而零早就知道她有这种能力，提前用高频耳塞将自己的耳朵牢牢堵住，这样任何听觉类的招式都对她毫无效果了。

渔姬继续吹奏海螺，不过这次她并不打算操控人心了，反正也没有用，干脆用海水淹死她。

零丝毫不慌，冰是水的克星，不管是雨水还是海水。零用冰为自己穿上了一双溜冰鞋，在布满水的音乐厅滑行，所到之处都会留下一道光滑的冰面。

身后的潮水如同大海啸一般追着自己，竖起了一道几十米高的海浪。零突然急刹车，转头面对汹涌的海浪，双手按向地面，寒气扩散形成了冰刺冲向了浪涛。

令渔姬没想到的是，如此巨大的海浪居然被她一道冰刺就给冻结了，甚至是一瞬间的事。

渔姬点点头，承认她是个只吃死人的鬼。说她是鬼里的奇葩也不为所过，躲在结界里能在白天行动，还不吃活人。

零站在被冻结的海浪上，向渔姬射了一箭。渔姬吹奏海螺，身下的水母突然活动起来，伸出触手打掉了冰矢，但自己的那根触手被冻结不能用了。

然而水母似乎才是渔姬的杀手锏，它将下半身对准零伸出触手。水母是有毒的生物，它们的触手上布满毒刺，会对猎物注入毒液麻痹致死。

零放弃了脚下的落地点，纵身起跳，触手打在了冰块上，强大的破坏力将它彻底击碎。零趁机在空中奋力射出分裂箭，如同大雨一般向渔姬袭来。

渔姬下弦之三的位置也不是白做的，非常冷静地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箭雨。她吹奏了海螺，原本坐在观众席的小鬼们一拥而上挡在了渔姬的面前，牺牲自己保护它们的主人。

海浪再次袭来，这次身处空中的零无处可逃，渔姬要出奇制胜了。只见地上的水形成了水龙卷，一齐向零冲了过去，将其困在水牢之中。

限制了鬼杀剑士的呼吸，就相当于夺走了他们的反抗的力量，只要等海水将她肺部的空气消耗殆尽窒息就好。就算身体再强大的人也禁不住海水的侵袭，它会带走人们的体温。

“叮～”

一个响指的声音出现在渔姬的身后，居然是本该被困在水牢中的零。一个响指打下去，水牢中的零突然破碎，释放了大量的寒气，冻结了水牢，巨大的冰球向渔姬砸了过来。

渔姬指挥身下的水母赶紧逃离，顺便用鱼尾把身后的零给拍了下去，让她被自己的招式给砸死吧。就是可惜水母活动起来动静太大了，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音乐厅就这样被撞坏了。

令她震惊的是，原本应该垂直下落的冰球居然改变了方向，像是被谁推了一把，竟想自己冲了过来。

只见零出现在了冰球的后方，使用了另一个形态的霜之呼吸，然后轻轻推了一把冰球，就改变了它原本下坠的方向砸向了渔姬。

这是零仅次于「永恒」威力的呼吸形态，可以使一定范围内运动的物体速度变慢，如同子弹时间一般。如果使用者拥有强大的计算能力，甚至能在不被任何人察觉且不受伤的前提下改变物体的运动轨迹。

坐在水母身上的渔姬根本来不及躲避，这块冰球犹如陨石般大小，直挺挺地将自己砸了下去，音乐厅瞬间变成一座废墟。零缓缓降落在地，找寻着渔姬的身影。

渔姬从废墟的尘埃中爬了出来，水母坐骑已经被冰球压得稀烂，下半身为鱼尾的她根本没有逃脱的手段。零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她面前，日轮刀抵着她的脖子。

渔姬的眼睛突然闪出一道光，眼前持刀的人不再是零，而是变成了一位英俊的男子。

“纱弥花，终于找到你了。”男子收起刀，向渔姬伸出手。

那一刻渔姬的眼睛沾满了泪水，她想起来了，她的名字是“纱弥花”，眼前的男子是她最爱的丈夫。

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纱弥花是一位热爱吹奏乐曲的女孩，在街上卖艺时被变态骚扰，是这位年轻的武士拯救了她。从那之后，纱弥花爱上了男子，男子也时常去听纱弥花的乐曲，两人就这样相识后相爱。

无奈男子是个有身世背景的人，家里人反对他与卖艺女子结婚，甚至强迫为他安排了一桩婚事。纱弥花不想连累男子，但男子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纱弥花，为了反抗家族规矩，两人决定双双殉情。

男子为纱弥花戴上求婚戒指，然后在全家人的面前跳下山崖，两人的身影被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然而纱弥花并没有死，被冲上岸时遇见了那位大人，被赋予血液变成了鬼。即便变成渔姬，纱弥花也没有放弃寻找男子的下落，即便忘记了他的名字、声音、甚至样貌。

渔姬取下了海螺上的蚌珠，递交在了零的手上，所谓帮她找回记忆的谢礼。然后张开双手，等待着零砍断她的脖子，送她去赎罪。

别忘了，零从前也是用水之呼吸的，虽然没有像义勇那样练到极致。见渔姬自愿寻死，零也愿意温柔地送她上路，用出最柔和的剑技砍下了她的头颅。

也许零还不知道，世界上所有的鬼都是由最初之鬼鬼舞辻无惨创造而出，他们的体内流淌着鬼舞辻的细胞，可以将信息传递给他。然而渔姬却选择了放弃，她不想出卖帮自己找回重要之物的恩人。

随着渔姬的消散，整个结界也逐渐消失，将零送回到了那片小树林里，此时外面已是黄昏。

零看着手里的蚌珠，在夕阳的照耀下依旧是那么绚丽夺目，这是纱弥花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的最后的证明。

就在零准备离开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股杀气，那种震慑力让零的身体僵住了。她不知道这股气息从何而来，隐约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不，不是一双眼睛，是六只！

树林入口处的义勇踱来踱去，刚才乌云散去降雨也停了，恶鬼的气息消失，就知道零肯定得手了，心底里暗自替她高兴。

清新又潮湿的空气中突然混合着一股血腥味，这让义勇立刻警惕了起来，他手持着日轮刀随时准备战斗，却发现是伤痕累累的零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零瘫倒在了义勇的面前，扶着她的肩膀，却感觉不到血液在流。是零为了止血，将霜之呼吸作用在自己的身上，冻结了血脉流动。

然而零身上的伤口并不像鬼的所作所为，反而像被刀砍伤的，而且切口都非常完美，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砍成碎片了。

义勇将受伤的零背起来，加快速度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一路上义勇都在询问伤害零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其实零也不知道袭击自己的究竟是谁，但实力肯定比刚刚击败的渔姬强了不知多少倍，瞬间就砍了她数刀，还差点瞎了左眼。如果不是零用「永恒」冻结时间逃了出来，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昏迷的无一郎终于醒了过来，香奈惠受忍的委托替她看护无一郎，据说零受了重伤，忍心急如焚赶去了水柱宅邸。

虽然无一郎很想批评零冒然去挑战十二鬼月，但听闻他战胜了下弦之三，心里难免也会很感到高兴。她确实有实力和柱站在一起，现在也有了这个资格。

一听说零受伤，无一郎顿时坐不住了，掀开身上的被子就往外跑，香奈惠拦都拦不住。可是在无一郎走后，香奈惠却露出了微笑。

无一郎赶到了水柱宅邸，忍和义勇在客厅下日本将棋打发时间，面对霞柱来访他们并没有多惊讶，反而告诉他零就在后院晒太阳。

来到义勇宅邸的后院，看见零坐在走廊上，享受着清晨的阳光。她身上四处缠着绷带，可见伤口之多，这得有多痛啊，一个女孩子却平静地坚挺着。

看着零伤痕累累的样子，无一郎不免心中泛起一丝心疼，却又迟迟不敢上前，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去安抚她的伤痛。

绷带甚至缠到了她的脸上，将左眼遮住。虽然伤到的位置并不是左眼而是眼皮上方，可如果当时躲闪不及，恐怕真的会失明。

零正想起身走开，身子却被一把抱住，无一郎将头埋进了她的后背，身体在颤抖着。

好像是第一次听时透叫自己名字，声音发颤，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

无一郎见状松开了紧紧环抱的手，零也没有起身就走，反而摸了摸无一郎的发顶。不知道这孩子花了多大勇气说出那些话，小脸涨得通红，水汪汪的眼睛似乎有眼泪要滚出来。

零抚摸着无一郎白净的脸，将滑下的泪珠顺着痕迹送回眼角。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无一郎从最初的僵尸脸渐渐变得有情感，七情六欲已经可以充分的表达，不欺骗自己。

忍和义勇两人一边一个，悄悄探头把刚才二人的交互看得一清二楚，感慨孩子要长大了，然后又悄悄离开回去继续下日本将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