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上）

两架纸飞机在一条水平线上同时起飞，然而其中一架越过前方的围墙向上飞了出去，另一架却一头栽进了树丛。

以往都是无一郎去蝶屋找零，这次换成了零主动来找无一郎。最近蝶屋的伤员有点多，无一郎来打扰不太合适，所以零空闲时间就去他的宅邸玩。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非常的朴素，这次家具新添了不少，可见无一郎花了一番心思布置自己的家。用来折纸的桌子还在，几只千纸鹤摆在很显眼的地方。

无一郎很喜欢折纸、裁纸，能折出飞很远的纸飞机，尽管零是跟着他一步一步折好的，结果还是飞进了树丛。

虽然零在学习上是个天才，但这种手工是真的不行，看来自己天生就没有艺术细胞。如果硬要来的话，说不定受伤的会是自己。

一提到兄弟这个词，正在裁纸的无一郎愣了一下，像是转动了什么齿轮，过往的片段开始浮现在眼前。银杏树下，两位黑发少年，但是银杏叶却遮去了他们的面容。那是……谁？感觉好熟悉……

手掌传来的痛感打断了无一郎的回忆，一抹鲜血染红了白纸。刚才一不留神，裁纸刀划到了他的手掌，一道醒目的伤口映入眼帘。

无一郎叹了口气，轻轻舔舐着自己的伤口。见身边的人半天都没声音，心想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捅了他一刀，零随即转头一看。1

零突然掏出了小型医疗包帮无一郎包扎伤口，里面装了消毒药水和解毒药、纱布、绷带。这些是忍为她准备并要求随身携带的，真的很担心这孩子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受伤。

感觉到无一郎的手抖了一下，刚涂上消毒药水的伤口又开始向外渗血，零放慢了自己的动作。裹好纱布，然后慢慢地缠绷带。

无一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情感在内心深处开始甭发了。

零有时候说话声音很轻，无一郎并没有听清刚才那句话，正想问一问的时候，却被已经包扎好的左手妨碍住了。

风带着大片乌云吹拂而过，遮住了太阳的眉目。一只鎹鸦向无一郎的宅邸飞来，落在两人的面前，但它不是银子也不是小春。

“零小姐，我来此传达富冈阁下的话。”原来是义勇的鎹鸦宽三郎，“富冈阁下希望你能代替他前往琅岐，讨伐恶鬼保护民众。”

“富冈阁下今天在和忍小姐出任务，实在脱不开身。他说您一定能做好，特让我来传达。”

“没错，确实是一只。”

零告别了无一郎，跟着宽三郎前往琅岐讨伐恶鬼。原本无一郎只是木讷地挥手告别，但是看见零消失在视野中后，他又不自觉地伸手向她离去的方向。

他的心好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用另一只手强制压下了伸出去的手臂。抚摸着白狐徽章，心跳得好快，心情也因此逐渐焦躁，让他坐立难安。

再这样待下去可能要把自己折磨疯了，无一郎决定出去透透气，找个人倾诉一下。

鬼杀队最强的队员是谁？毫无疑问是岩柱悲鸣屿行冥先生，他是九柱中的老大哥，鬼杀队最年长的前辈，经历了不少世事的人一定经验丰富。忍小姐不在，只有他能帮自己摆脱这不知名的困惑吧。

在竹林深处修行的行冥突然听到了脚步声，根据他的经验判断，是无一郎没错。他的脚步很沉重，像是背负了什么巨大的精神压力。

行冥按着无一郎的肩膀，让他坐在了自己修行时会坐下休息的木桩，而自己则是坐在了他对面的岩石上。

无一郎把今天的事大致说了说，然而行冥问的却很多，他只能把最近和零在一起的事全盘托出。当然加入了一个前提，是主公大人如此要求的。

听完之后，行冥大概知道无一郎的困惑究竟是什么了，控制不住泪水又流出眼眶。

无一郎深呼吸了一下，刚才还在发抖的身躯渐渐平复。冷静下来，别犯糊涂，仔细想一想，她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人？

和零在一起的画面浮现在无一郎的眼前，她一直挂着那张圣母般的柔和微笑，偶尔犯犯糊涂像个天然呆，但是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即便如此她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工作起来毫不含糊，处理任务干净利落，大家都喜欢她。

等等，喜欢？这份感情是“喜欢”吗？

琅岐，一座豪华的城市，和以前所见到的小村庄都不一样，四面环林空气清新，伴随着欢声笑语。恶鬼选在这种地方潜伏，肯定会造成巨大损失。

“即便是阴天，只要太阳还在天上，鬼也是不敢出来的。”鎹鸦小春安慰有些心慌的零，“零大人害怕这次任务失败吗？宽三郎说这次只有一只鬼而已。”

“建议你在窗前挂一只晴天娃娃。”

零其实很讨厌阴天，因为阴天就预示着要下雨，每到下雨天都会让她身体不适。这似乎是她从出生开始就有的毛病，一旦淋雨身体就会变得特别弱，雨伞和雨衣都拯救不了。

不过那是梦见澪央身体自带的特质，没想到虚见零的身体也有同样的反应。仅仅是阴天，就已经感觉到虚弱了，像是患了感冒一样无力。

零振作起来，即便现在天还没有黑，也要时刻提防恶鬼。毕竟他有可能潜藏在任何地方，或者伪装成人类突然袭击。

“零大人感觉不适吗？”小春歪头问。

“富冈先生也真是的，把自己的工作推给你，自己和忍小姐度蜜月去了！”

一滴雨滴打在了零的头上，下雨了，是小雨。云层里的太阳也落下了山头，夜幕降临，恶鬼出动。

零看见街角的水坑在蠕动，慢慢从下面钻出了一朵巨型蘑菇。或许那不是蘑菇，而是一种怪物，凶狠的眼神，长着一双脚，身形甚至高过一半的居民楼。

零拔出日轮刀，使用呼吸法，飞跃在楼层之上，绕后来到鬼的身后。因为是蘑菇外形的恶鬼，找不到它的脖子在哪，零直接将它劈成了两半。

奇怪的是蘑菇恶鬼的身体炸开了，分裂成了数只小蘑菇。别看这些小家伙人畜无害，只要是鬼，多大都会对人类造成威胁。

“小心！他过来了！嘎！”

一只蘑菇突然跳起来，差点咬住小春的脖子，幸好小春及时飞到了半空中。零再次劈开了小蘑菇，结果它又分裂成了更小的蘑菇。待这些小小蘑菇恢复完毕，又再次融合成最开始的大蘑菇。

总之无论零怎么砍，这只蕈鬼就是无法被杀死，它们只会不断地分裂。霜之呼吸的被动效果也减弱了，一方面是因为零此时身体情况不好又没力气，另一方面是面对植物化成的鬼，霜的力量确实很难发挥，如果是炎的话就能将其烧成灰烬了。

零思考着消灭这只鬼的方法，可最终结果也只是日光，这就代表她要一直拖到天亮才能打倒蕈鬼。

“零大人！我这就回总部请求支援！”小春见零十分脱力的样子，毕竟她说过一旦下雨她的身体就会变得很虚弱，这样硬撑肯定拖不到天亮。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求支援。

“不！我要去！请零大人尽力撑到那个时候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小春飞离了琅岐，他要救零大人。然而对于零来说，小春不在也是件好事，这样她就能心无旁骛地与恶鬼死战到底了。

零将手机的音量调至最大，放了一首《Winding Through Avidya 绰巡林风》，放弃日轮刀改用冰弓。无论怎样伤害都无效的话，还不如使用自己更为顺手的武器。

伴随着音乐的节奏，零的射击从不落空，每一支都准确命中小蘑菇的伞盖。如果它们再度融合成蕈鬼，那就蓄力射一支巨大的冰矢将它炸成碎片。1

如此循环往复，音乐也不停地单曲循环，下落的雨滴被凝结成冰，化为粉末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