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是很重要的东西

缀茗村，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僵尸”村。或许潜藏在这里的恶鬼知道会有猎鬼人来到这里，甚至可能是柱，提前控制所有村民的心智，让猎鬼人无从下手。

然而零的呼吸法完全隔绝了这片毒雾，坚不可摧的壁垒连血鬼术都攻不破，不过那些可怜的村民已经把自己撞成了猪头。

零将药剂的瓶塞拔出，挥洒地干干净净，这些装在容器里的药水在接触到空气时瞬间蒸发成了气体。见无一郎已经将口鼻捂住，零解除了「晶胄」的效果，药雾随着风的吹拂笼盖了村民们。

村民们瞬间眼皮打架，趴在地上大睡特睡起来，你枕着我胳膊我枕着你大腿，横七竖八地“横尸”在藤家门前。

零突然推开了无一郎，一条藤蔓缠住了她的腰将她拽到半空中拖走，无一郎本想伸手拉住她却还是晚了一步。

即便无一郎想去救零，但他现在必须先冷静下来，她又不是弱到需要人保护。而且此时他们身处在弥漫毒雾的空气中，使用呼吸法会自如大量有毒气体，身体也会受到损伤。

零说村子附近应该还有一只鬼，散播毒雾的元凶，先解决它才能高枕无忧地战斗。

不知道零被拖了多远，她没有挣扎也懒得挣扎，像是搭了一辆顺风车。既然跟着藤蔓走就能找到鬼位置，为什么不让它把自己带到那边。

零被倒吊在半空，抱着手看着那个恶鬼。那是一只像虫子一样的鬼，背后长着蝴蝶翅膀，脸被蔷薇花和绿萝覆盖。一看就不是本体，零观察它的身体找寻本体的所在。

零动了动手指，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冰刀砍断了缠在腰上的藤蔓，平稳的落在地上。看着眼前恶心的庞然大物，零摘下了贝雷帽，轻轻一挥又出现了数把冰刀，像扔标枪一样向恶鬼丢去。

即便是在身处毒雾的环境下，零依旧丝毫不慌地使用呼吸法，这便是控制类最可怕的地方，控制自身控制对手。霜之呼吸不仅能用来杀鬼，也能用在自己身上，「晶胄」无时无刻不在守护着零，在她身体外围形成了一层外敷冰。

恶鬼感觉到了威胁，拖着巨大的身体在空中左躲右闪，被投掷的冰刀基本都落空了。零一方面在等时透将散播毒雾的鬼杀掉，一方面在找寻鬼在这庞大外壳之内的本体。

再丢完最后一把冰刀后，零放弃了制作冰刀，反而做出了一把冰弓，拉满弓弦瞄准在天上飞舞的大蛾子，一箭将它射了下来。

「塑造」，零经常使用的呼吸形态，可以冻结空气中的水分子，将其塑造成任何形态。那天柱合会议打晕不死川实弥的冰块就是这样塑造出来的，所以零经常用它给自己做武器，但是要想杀鬼还是要用日轮刀。

在她还是梦见澪央的时候，就是她们学校弓道部的副部长，给学校赢得了无数荣誉。以她的实力坐社长的位置完全没问题，但她不愿意把学习的时间放在社团活动上，不过她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被一箭射下的恶鬼跌落在地，将一座房屋压得粉碎，当它爬起来的时候，零已经手持日轮刀冲了过来。

“还没结束呢！”

恶鬼的本体终于出现了，从大虫子的头部探了出来，手臂变成一把剪刀挡住了日轮刀。背后生出的藤蔓缠住零的身体，将她扔到了一边，把屋顶装出来一个洞。

那是一位女鬼，从虫子的身体里破茧而出，那巨大的外壳瞬间灰飞烟灭。女鬼的红色头发像极了一朵蔷薇花，双臂遍布蔷薇花的尖刺，臀部留有一条藤蔓尾巴。

零淡定地从屋子里推门而出，不知道她刚刚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右臂有明显的擦伤。不过没关系，她是左撇子。

“你似乎不是柱啊。”蔷薇女鬼阴阳怪气地说，“难道刚才那个猎鬼人才是？”

“你究竟是什么人？”

“居然能把我从外壳里逼出来，你的实力应该很接近柱。在这片毒雾弥漫的环境下，还能面不改色的呼吸。”

“不许侮辱那位大人！”

蔷薇女鬼背后长出无数藤条，每一根都像尖刺一样锋利光亮，一齐向零刺了过去。零丝毫不慌，只是向左挪了一步就躲了过去。

“中计的是你！”

零的脚下突然长出藤条，形成一座牢笼将她困在其中，零用日轮刀敲了敲，很柔软，用蛮力应该砍不断。

蔷薇女鬼的头分裂成了六瓣，脖子伸长到零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预将她一口吃掉。只要是猎鬼人，肉质一定非常优秀，哪怕只是吃一个实力的提升都比吃十个人类要强。

饱餐一顿的蔷薇女鬼心满意足，不过为什么身体没得到任何增强？

“怎么会……”

零安然无恙的坐在恶鬼旁边的屋顶上，好像刚看完一场戏一样。蔷薇女鬼赶忙检查了一下刚才吞食的东西，居然吃了一嘴冰碴，更糟糕的是，她感觉身体变得僵硬，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原来零在被吞食的瞬间就逃出了牢笼，为表敬意还留了一个冰人偶在原地，让恶鬼吃了个寂寞。由于冰人偶是用霜之呼吸做出来的，冻结细胞的被动开始在蔷薇女鬼的身上起作用了，用不了多久她的再生能力就会失效。

“你竟敢耍我！”蔷薇女鬼怒不可遏，尾巴结出了一颗花苞，像机关枪一样向零发射花粉蕾炮。

零从屋顶滑到了地面上，蔷薇女鬼紧追不舍，非要把这个将自己玩弄于手掌上的猎鬼人杀掉

此时无一郎顺着毒雾飘来的方向，找寻着另一只鬼的下落。这片毒雾看似飘忽不定，其实还是有轨迹可循的。

无一郎在路过一片农田时发现了很奇怪的东西，田地里遍地长满了植物孢子，向外散布着红色的花粉，捏合在一起就形成了这片毒雾。

无一郎冒险在毒雾最浓厚的地方使用呼吸法，他深吸了一口气使用霞之呼吸，连续八段斩击将埋伏在此的花苞全部斩断。

失去根茎的花苞迅速枯萎死亡，由花粉形成的毒雾也渐渐被风吹散，弯弯的弦月已经挂在了夜空之中，村庄再次变回了从前干净的模样。

尽管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无一郎还是起身赶往零所在的地方。盘踞在这里的鬼即便不是十二鬼月，但能利用控制人心的计策，显然不是善茬。

但是无一郎相信零能应付，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能让自己很放心地把后背交托出去。

零的日轮刀卡在剪刀之中，一脚踢开了蔷薇女鬼。这个鬼还没有使用血鬼术，不过她的本体和植物相关，能在空气中散播有毒花粉，让自己的四肢变成锋利的剪刀。

光是散播有毒花粉这一点特殊能力，就能让鬼杀剑士的呼吸法受限。如果不是零的霜之呼吸能被动保护，估计也撑不到时透将散播花粉的孢子消灭。

“你也是够坚挺的。我的花粉为什么对你不起作用？”蔷薇女鬼对质零的时候随口一问。

“血鬼术……”

就在蔷薇女鬼准备使用血鬼术的时候，一只白猫突然冲了出来，一口咬住鬼的腿。是零今天早上救助的猫妈妈，她来给恩人报恩了。

“臭猫滚开！”

蔷薇女鬼背后的尾巴张开大口，将白猫一口咬住，直接嚼碎了她的下半身，将剩下的半截身体吐了出去。

见妈妈倒在血泊中，小猫们纷纷跑了过来，用头拱着猫妈妈的上半身。然而猫妈妈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只留下一窝还没长大的孩子。

“嘁，不知好歹的臭猫。”

“畜生而已！有什么生命可言！”蔷薇女鬼愤怒地甩起尾巴，试图将几只还没长大的小猫也一同杀掉。

“呀啊啊——！！”

尾巴传来的剧痛让蔷薇女鬼惨叫起来，看见自己的断尾就知道发生了些什么。零持着早已变钝的日轮刀，硬生生斩断了它的尾巴，冰霜覆盖切面限制它再生，将活下来的五只小猫揽入怀里。

“你——”

“我要杀了你！”

零深知如果现在使用霜之呼吸，这几只还没长大的小猫也会被冻伤，甚至是丢掉性命。就在零准备直面挨下这一击的时候，蔷薇女鬼的双臂被斩下，那黑衣少年挡在了在了她的面前。

“哦，看来你才是柱啊。”蔷薇女鬼的双手再度长了出来，“看上去只是个小孩，身体也没长成型。不过要是柱的话，杀了你就能得到那位大人的认可了吧。”

不等零把话说完，无一郎已经闪到了蔷薇女鬼的面前，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血鬼术•蔷薇森林！”

她终于使出了自己的血鬼术，地面冒出了众多藤蔓，无一郎瞬间斩断了企图将他缠绕起来的蔓条，一刀刺中蔷薇女鬼的胸口，将她从这片森林中推了出去。

蔷薇女鬼并没有认输的打算，即便尾巴被斩断无法再生，她还有双手，化作利刃近乎疯狂地与无一郎对峙。

此时零将小猫们放下，她们围在已经逝去的妈妈身边，凄凉地叫着。零站起身，扶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眼里只剩下了冰冷。

利刃向无一郎的胸口刺去，却被他用日轮刀挡了过去，转头来刀再次架在了脖子上。然而蔷薇女鬼张开了嘴，释放出了花粉，无一郎迎面挨下了这一击，手里的日轮刀怎么也砍不下去，身体被麻痹了。

蔷薇女鬼踢飞了无一郎，趁他身体还没缓过来赶紧杀了这个小鬼。

远处飞来了冰箭打中了蔷薇女鬼，将她的身躯炸得不成样子，冻在了原地。下半身变成了碎片，上半身只剩下了脑袋可以活动，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细胞都被冻结了，再也无法生出新的肢体，也无法传递信息。

无一郎缓了缓，身体的麻痹已经恢复，一刀砍下了鬼的头颅。想必她永远都不会明白生命的重量究竟有多沉，也不知道那些被她残害的生命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报复在自己身上。

直到自己死去，她的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眼前只有蔷薇园开满了花朵，渐渐枯萎。

无一郎看见零不知何时站在了远处的屋顶，手持着冰弓，刚刚结束射击的样子。难道说刚才那足以将鬼冻结成冰的一击就是她射出去的？

无一郎抚摸了一下胸口，那枚胸针居然不见了，是刚才打斗的时候掉了吗。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跳下屋顶，在自己刚才走过的路上不停地寻找着。

零站在一旁疑惑不解，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无一郎这么上心，平时只会发呆看云彩的孩子，能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咪……”

这时漆黑的夜巷里闪出了一双明亮的双眼，是那只娇小的黑猫，嘴里叼着一只白色小狐狸。正是那枚胸针，小黑猫来到了无一郎面前，将小白狐还给了他。

无一郎接过黑猫送来的胸针，是那只小白狐没错，就是变得有点脏兮兮的。他将胸针紧紧贴在胸口上，这不是什么可以随便丢弃的东西，是他非常重要的宝贝。

乌云已经散去，原本残缺的弦月变成了明亮的圆月，银色的光芒扑洒在村落的每一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