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高朋满座。
萧凛身着红色婚服,小心翼翼扶着身旁的叶冰裳,二人眉眼间皆是喜悦与爱意。叶冰裳本就生的美丽,平日素面也能勾人心魄,今日大婚,妆面又格为用心,更是让萧凛目不转睛。
见萧凛眼神一瞬不瞬痴痴地盯着她,叶冰裳羞涩低头,手下却是轻轻推了推萧凛。
萧凛恍然回神,这才注意到四周众宾客皆是揶揄神色,手上的酒杯一个个递了过来,那架势像要与自己喝个昏天黑地。
萧凛面上不显,耳朵却悄悄红透了,他低头轻声让叶冰裳先避避,便去应付宾客。
叶夕雾见此场景,不免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该这样嘛,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这时她见春桃越过宾客急急跑来,叶夕雾心下了然。婚宴开始前她便让春桃在门口守着,一旦发现澹台烬偷偷溜出去就来找她禀报。
她轻轻踮了踮脚,在宾客中四下寻找澹台烬的身影,果然没有找到。
看来是刚刚推杯换盏间偷偷溜了出去。
叶夕雾皱了皱眉头,耳语嘱咐了春桃一番便也偷偷溜了出去。
——
前几日落的雪还未化完全,有的枝头还挂着料峭寒意,院子里还有些湿漉漉的。叶夕雾一边回想前世的记忆,一边摸索着前进。萧凛府上的院落本就多,前世的记忆又太模糊,还没找到澹台烬,她的裙角已被浸得湿了一片。
叶夕雾索性直接奔跑了起来,祈祷澹台烬手下动作慢点,祈祷自己能赶上澹台烬将他拦下。
终于,在一处偏僻的院落转角,她找到了澹台烬。
“澹台烬!”
澹台烬回头,便见叶夕雾朝自己奔来。
他下意识的将钉在树上的纸条收起,胡乱的团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袖中。
见到此情此景,叶夕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突然怒火中烧,一瞬间被欺骗被隐瞒的无力和愤怒便占了上风。她冲了过去,抬手对着澹台烬摊开手掌:“拿出来。”
待叶夕雾走近,澹台烬这才注意到她发丝凌乱,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想到她刚刚是跑来的,澹台烬心下了然。
“找我什么事?”
叶夕雾见澹台烬面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平静,与刚才慌乱藏起纸条的模样判若两人,还没来得及再次催促,就见澹台烬将手伸进衣袖中。
“算你识趣,”叶夕雾接过澹台烬递来的东西,“现在求饶本小姐或许还能放你一条……”
叶夕雾的话戛然而止,她气的颤抖,将手中的东西猛然摔在澹台烬身上:“澹台烬!”
“在呢,二小姐。”澹台烬低着头,顺从的眉眼看得叶夕雾头都大了。
澹台烬似是不解:“二小姐可是嫌我的手帕脏?”
叶夕雾咬牙切齿,忍住将他拖下去打一顿的冲动,一字一字挤出一句话来:“将你刚刚藏匿的东西,拿出来。”
澹台烬这才了然,面上骤然带了几分慌乱。
叶夕雾见他突然局促了起来,目光漂浮不定,心中更是一沉,想到前几日的约定,她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天真的可笑,堂堂一代魔神,怎么会因为她突然的一纸约定而更改自己的天性。
她看着眼前的澹台烬,刚刚无故袭来的怒火慢慢如潮水般消退,理智一点点回笼,她才觉得未来或许依旧道阻且长。
“给,”澹台烬伸出手,掌心赫然是刚刚那团纸。
叶夕雾接过,轻飘飘的纸张现在仿佛重若千斤。
自己到底该如何与魔神相处,如何才能让他在这混乱的世道中无论如何都对叶家怀有一份善意。
是怀柔?是压制?还是像黎苏苏那样将自己的的灵魂与人格都奉献给他的美人计?
她找不到答案。
眼前的纸张缓缓打开,叶夕雾睁大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居然不是小魔神写下的死亡名单,而是……
大姐的画像?!
——
“二小姐,您要罚要打我都认,但是我对大小姐绝无非分之想。”
澹台烬低着头解释:“只是曾经在宫中,大小姐是为数不多的对我抱有善意的人,我想以自己的方式庆贺她大婚。”
叶夕雾扶额,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行了行了,你要送便送,我不会罚你,不过大姐已有家室,我希望你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澹台烬自然是顺从答应。
叶夕雾心情大起大落,此刻觉得精疲力尽,她向澹台烬招招手,示意澹台烬过来扶她。
澹台烬早就注意到她裙角湿了一大片,想来是刚刚找自己的时候废了不少功夫,他转身站到叶夕雾身前,微微蹲下。
叶夕雾见他这架势,一边嚷嚷着“我不会把你的小身板压折吧”一边自觉的趴在他背上任他把自己背起来。
澹台烬见她不气了,语气中也不免带了笑意,他试探着问:“二小姐为何突然会来找我?为何见到那张纸的第一眼如此生气?”
叶夕雾嘟嘟囔囔说着玩笑话:“怕你红杏出墙,我来捉奸。”
澹台烬无声的勾了勾嘴角,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古井无波的模样,没人知道他皮肤下的血液是如何奔涌沸腾,内心有一道声音张狂叫嚣着。
叶夕雾,你的秘密就快要暴露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