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元箫守了一夜的白棠,苏新皓听白麦麦说了一夜的梦话。
次日天明时,魔王自己给自己捏起了太阳穴。
嗯。
应该是为了缓解心情。
白麦麦惺忪睡眼爬起来,结果倒吸一口冷气又躺下了。
好痛,好倒霉,好你个怨鬼。

她自顾自褪下衣衫,想近距离看一看自己的身体。还未瞧见个囫囵,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雪妖捉住了么?
白麦麦立马将衣衫拉上去,而后偏头看去。
苏新皓坐的是木凳,但他仍能潇洒地往后倚着,此刻戾气颇重,连带着话音都令人不寒而栗。
白麦麦讪讪一笑,诚恳问道,
谁惹到您啦?

苏新皓吐出一个字。

你。
我做什么事了?

苏新皓捏着额角,

说梦话。
白麦麦噎了噎,咽了口唾沫后,匆忙回想自己做了个什么梦,生怕将伏羲碎片的事口无遮拦地透露出去了。
可回忆了一阵,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在捉妖,那只妖狡诈得很,怎么也捉不到,自己被耗得心力交瘁,颇是疲乏。
白麦麦躺尸在床上,支支吾吾道,
我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你有什么不该说的?
……没有没有。

她决定解释一下,
其实我平时不说梦话的,兴许是昨日受伤,才会如此。

苏新皓阖着眸,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白麦麦龇牙咧嘴地爬下床,灌了好几杯凉茶入腹。神智彻底清醒后,她想起经由怨鬼触碰所看见的生前画面,还有它失去手骨一事。
怨鬼其余被伤之处尚能自行恢复,怎么被她握了一下手,便直接四分五裂了?
好生奇怪,莫非作为万里挑一的穿书幸运儿,她的金手指如今才开始生效?
大力金刚手?顺带捕捉记忆碎片?
她瞥了一眼苏新皓,再看一眼自己的手,纠结了一阵,想着要不要试试。
最终碍于他的威严,放弃了。
黄雀呼呼大睡,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她转变目标,准确捉住它的身躯,在对方惊叫前捏住它的鸟嘴。
黄雀以为自己要死了,挣扎得紧。
白麦麦等了片刻,并未如愿看见它的过往。她嫌弃地松开手,以为金手指只对人有效。
黄雀飞到苏新皓身边,一脸深恶痛绝,告她的状。

黄雀:这个蠢女人要杀我,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封我的嘴便罢了,还摸我柔嫩的爪子——
话音未落,它见鬼般看见白麦麦的咸猪手搭上了自己主人的手背。
不仅搭上去了,还顺手摩挲了两下。
苏新皓本就被黄雀扰的蹙眉不耐,将将开眸,便见一只小手从旁边伸来,丝毫不犹豫地覆上他的手背。
手背登时传来温热感,白麦麦没放多久,神情复杂地又抽回去了。
苏新皓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黄雀一个趔趄栽在桌上,它结结巴巴道:“主人,她怎么如此不知廉耻,吃你豆腐!”
闻言,白麦麦收回自己的思绪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的脸一个比一个的臭后,忙不迭解释道,
啊,我们修仙之人是不囿于男女授受不亲的道德底线中的。这样轻轻地碰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她只是想试试自己的金手指,可惜试了并没有什么反应。
苏新皓撩开眼皮,长眸装着幽深潭水,叫人看不到底。也是因此,白麦麦开始心慌。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我真不是在吃你的豆腐,揩你的油!我只是在证实一件事情。

苏新皓薄唇轻启,

什么事?
白麦麦定住,摇了摇头,表示不能告诉你。
苏新皓的脸更沉了。
外间传来脚步声,她趁机开门出去,逃离这个修罗场。
陆元箫与白棠正立在内院同林泓秋交谈。
要不说人人对修仙之事趋之若鹜呢,白棠不久前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今竟然能好好站在那,虽然唇角仍旧苍白,但也算是恢复极快的了。
白麦麦轻轻走过去,三人齐刷刷看过来,不约而同问她伤势如何。
白麦麦笑笑,
无碍。

白棠温柔摸了摸白麦麦的脑袋,笑道,

下回不许替我挡危险,师姐要被你吓死了。
白麦麦粲然一笑,
嗯嗯。

白棠将昨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全告知了林泓秋,言毕,林泓秋转着浑浊的眼球叹道:“唉,这只鬼太厉害了,就连二位仙人,也遭受重创。”
白棠宽慰他道,

循序渐进,你看,昨夜并没有传来姑娘的死讯。怨鬼应当是在我们这里失了手,一蹶不振。也或许会重振旗鼓再度前来。
白麦麦身躯一僵,听见这话后,昨夜切身经历的疼痛仿佛又来了一遍。
林泓秋紧张兮兮的,“会来报复?那仙人住我府上,它会直接来此报复么?”

不必忧心,我们会尽力保护府上众人。
白麦麦在心底叹了口气,也不知男主的信心从何而来。
兴许是没亲历昨日的险象环生……
林泓秋叹了口气,想起另外一事,遂提醒道:“秀儿她死的冤,我特请了高人来府,替她超度往生。诸位若是瞧见高人做法,只需绕路走即可。”
陆元箫与白棠对视一眼,随后应承下来。
他们的目标是收服怨鬼,林泓秋另外请人送一送林小姐,也是情理之中。届时两拨人尽量少碰面,也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四人正要各回各屋时,内院入口处走来一身影,高高瘦瘦,看那轮廓,白麦麦觉得是个帅哥。
多看帅哥好啊,伤口好得快。
林泓秋却“哼”了一声,指着愈发走近的男人教训道:“你还知道回来!整日夜不归宿,还不如死在赌场里,我林家迟早被你这个逆子败光!”
哦吼,原来是林府的公子啊。
白麦麦还没看清呢,林泓秋气的横眉竖眼,“你!你个不孝子!你妹妹尸骨未寒,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林公子终于走近了,白麦麦兴致盎然地瞟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林玉漫过来,一副二世祖的吊儿郎当样,生的俊俏,只是连夜赌博,眼底挂着一片乌青。
不过这并不耽误他的帅气。
他轻嗤一声,眼睛扫过陌生的三人,最后才移到自己爹身上。

林玉:怎么没看?她死的时候我不是在府里么。
林泓秋气急,指着他的手指帕金森般颤抖,“你说的是人话么!”
林玉嬉皮笑脸道:“不是人话的话,你怎么听懂了?”
“哐当”
林泓秋跌坐在地上,旁侧眼尖的下人们着急忙慌地来扶。
白麦麦发现,原本院中是没有下人的,林公子进来后,莫名其妙地多了几个。
估摸着平日里这样的事屡次三番发生,只要林公子回来,他们便得寸步不离地看着林泓秋,否则老子被儿子气死,也没人发觉。
既是家事,陆元箫等人便识趣地离开了。
走前,白麦麦趁机偷瞄了林玉好几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