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麦麦一个脑袋两个大,她搞不清楚为什么主角这样光环强大的存在,竟会被一只怨鬼搞死。那她这样修为平平的配角,不是纯纯送死吗!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提剑奔了出去。
活着和成为孤魂野鬼,自然要选择前者。
苏新皓看着她冲出房间,面容划过一丝怪异,随即合上手册,拍了拍黄雀的小身板,指挥道,

去跟着。
黄雀:您没开玩笑吧?我现在跟着去,不是送上门让她宰的么!

苏新皓沉思一瞬,觉得它说的有理。
他起身,踱步出了房门,又看见白麦麦折返跑回来。
她微微喘着粗气,抬首告诉他,
师兄师姐有危险,所以为了你的事业,我现在要去帮他们,否则伏羲碎片永远也找不到了。

似乎只是为了通知他一声自己要去哪,说完以后,白麦麦又跑了出去。
苏新皓立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没什么表情。
晚间凉风拂过,吹起他的墨发,衣袂翩飞间,黄雀在耳畔聒噪。
黄雀:主人主人,你不会真要她做你的小丫鬟吧!苍陵派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心助你啊!

苏新皓置若罔闻,望了一眼院内槐树下的棺材,面无表情地回房了。
……
陆元箫与白棠为了提高效率,二人兵分两路,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怨鬼本就紧抓着少女不放,这下好了,让它钻了空子。
瑰丽苍穹下,白棠一脚踩进它的老窝,剑未出鞘,便被怨鬼的九阴白骨爪划拉了一下,背后登时见了血,汩汩渗出衣衫。
她径直摔在坚硬的青石板砖上,闷哼一声后,以胳膊肘撑住地面,反应极快地一跃而起,脱剑而攻。
怨鬼也不是个吃素的,它的一双手骨便是它的武器,耍的来去自如,熟能生巧。
银剑气势汹汹,刺到手骨后发生铿锵一声响,复又弹了回来。白棠紧紧握住剑柄,忍着后背疼痛迎了上去。
若说只有这一个伤口,作为一名修真者,系统也不至于说她快死了。既然能说性命堪忧,想必还有其余的致命伤。
白麦麦到的时候,白棠白衣染血,乌发凌乱,仍在死死支撑,只是大半身躯倾在地上,叫人觉得是在苟延残喘。
她走近,在完全沉下的夜幕中,看到白棠身侧凝聚了一小块血泊。
没有人会想到,区区一个怨鬼有如此实力。
白麦麦心下一惊,赶忙上前将奄奄一息的白棠拉回来。
这番动静惊扰了蹲在另一侧打磨手骨的怨鬼。
它虽看不见周遭光景,一双耳朵却是颇为灵敏。听闻对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后,立马腾空而起,乱糟糟的长发被风扬至身后,露出可怖的面容。
白麦麦反手格挡,拔剑将其逼退回去。
怨鬼嗓音咕噜咕噜,发出“粲粲”之音,在寂静晚间尤为明显。
它被打退了回去,复又蓄力凶狠地奔来。
白麦麦一手拉住白棠,以免她被波及,另一只手扣着剑柄吃力抵住怨鬼的攻击。
千钧一发间,白棠借了她几分力气以剑驻地强撑着起来,口中念着法诀,长剑脱手而出。
霎那间,狂风肆虐,二人衣裙飒飒,见剑尖没入了怨鬼的胸膛。
白棠几近精疲力尽,她转过来看见白麦麦后,额上泛着一层冷汗,气息微弱地让她快走,去寻陆元箫来。
白麦麦顿了顿,这时候了,还寻什么寻?等陆元箫来了,恐怕你早已一命呜呼了。
而怨鬼那边,长剑猛然离体之后,白麦麦错愕地发现它被捅穿之处泛着焦黑的鬼气,正慢慢愈合,不一会儿,恢复如初。
怨鬼兀自动了动,一点伤痕也没留下。
难怪白棠被它耗成这般模样,还不知她捅了它多少次了。这样天差地别的躯体对战,怎么可能胜过人家。
姜溪萝警惕地扶着白棠后退,怨鬼嗅到两个少女的清香,愈发癫狂。
因着没吃到她们的血肉,内心深处躁动不安,扭曲着诡异的身躯,不知疲累地奔过来。
见状,白麦麦一咬牙,将白棠甩至身后,而后顺理成章站在了前面。
她举着剑,将以往诛妖的手段全都用了出来。
然而每一个招式都难以抵御它太久,原主的学识记忆告诉她,怨鬼的能力是随着杀人的数量而往上增长的。
它杀的人越多,便越难对付。
还有一种说法,即生前怨气冲天,死后难入轮回,只能在世间游走,做一只四处飘零的怨鬼。
这样的存在,消灭它说难也不难,但说易,也的确不易,有时候恰巧碰上那样一个时机,兴许便能轻而易举解决它了。
可现在显而易见,白麦麦碰不到那样的一个时机。
她仍奋力与怨鬼撕扯,它比以往任何一个妖魅鬼怪都要难缠得多。
她不合时宜地想,收了林泓秋一枚金子,其实一点也没赚。
万一我和白棠命丧此地,一箩筐的金子也买不回我的小命啊!

力气逐渐被消耗殆尽,周遭树林呼啸起风。除了风声,还有林中小兽呜咽声,身后白棠愈发急切的喘息声,以及长剑与手骨的碰撞声。
忽然间,她灵机一动,长发随风飘扬。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环顾四周,这里噪音繁杂,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迷惑那双眼盲的怪物,让它一时之间无法察觉真相。
谁知,仅仅片刻之间,那只怨鬼尖锐如刃的手骨便精准无误地穿透了白麦麦的肩膀。
疼痛宛若洪水滔天,将她死死围住。
那一瞬间,她仿佛真看见了自己的亲爹娘。
身后忽然响起了白棠的声音,那怨鬼顿时“扑哧”一声将手骨急速收回,鲜血如细雨般洒落一地,沿着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显得格外狼狈不堪。
她梗着脖子,闷哼着一言不发。她不敢低头看血流如注的场景,以她两年的捉妖履历而言,她这是头一回伤及至此,以往都是挂点小彩,不值一提的那种。
这若是被安河郡的百姓知道,她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痛的飙出了泪花。
好痛啊!

两行清泪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真,顺着溅了星星点点血迹的脸颊往下淌。
她抬起无力的手臂,蹭了蹭夺眶而出的泪水。
怨鬼将裹着黏稠鲜血的手骨放入嘴中,开心地舔舐着,而后跃跃欲试,还欲再来。
谁知半空中,却被白麦麦握住了。
是的,白麦麦握住了怨鬼的手骨,粗糙阴森,粘着没舔干净的血迹。
不是她别有用心,只是单纯地靠手来阻挡对方的进攻。
如果对方祭出的是一把剑,她也会毫不犹豫伸手去挡。
这是身体的本能。
白麦麦的眼神已经痛的迷离,也不知伤得更重的白棠是如何忍受这般巨痛的。
然而她与怨鬼接触的那一刹那,脑海中倏然晃过无数支离破碎的场景。
先是一个乌发柳眉的妙龄少女,眸底闪着细碎的光芒,着一身缙色襦裙,眉眼弯弯地读书。
白麦麦还未来得及细看,少女猛然被拉入另一个场景中。
我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