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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丁程鑫睡得熟了,而许南知清醒到开始打寒颤。
她抖着手拿起身边的气味阻隔剂拼命地喷在卧室里,勉强掩盖住了空气里满是苦艾酒和甜橙融合的气味。
然后她拿着遮瑕把丁程鑫脖颈间的吻痕一一遮住,给他换了一件衣服。
她站在穿衣镜前深呼吸了很多次,直到脸上没有潮红也没有惨白,她才镇定自若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许静姝和姜见夏果然在正厅等着她。
未等她们开口,许南知就皱起眉,装作厌恶至极,
许南知“小姑,您让丁程鑫去杀人了?”
许南知“他在我房间里酗酒,刚躺下。”
姜见夏“他醒了以后我会惩罚他的,”
姜见夏似是抱歉又似是警告地瞥了她一眼,

姜见夏“他太不知分寸了,与你走得这么近,完全没有把我的命令放在心里。”
姜见夏“你也是,不要因为他给你做了几年保镖,就对他这么宽容。”
姜见夏“该惩罚惩罚必须惩罚,他跟你不是一路人,这你应该清楚。”
许南知“...是,”
许南知沉默了几秒后颔首,
许南知“我明白了,小姑。”
那是许南知与丁程鑫赤裸相对的第一夜。
丁程鑫醒来后只觉大梦一场,许南知却是在客房里独自坐着发了一晚上的呆。
丁程鑫没有在爱人怀里醒来的资格,她又何尝不是被剥夺了与他相拥而眠的资格。
从那天起许南知就知道,她只能扮演那个憎恶着丁程鑫的角色。
她怕自己稍有不慎就透露出了对丁程鑫的爱意,也怕自己哪天真的沉溺在丁程鑫凝视她的眼眸里。
丁程鑫在登上去港城的直升机前,好像听到了许南知说“我爱你”,其实是真的,不是他在做梦。
直到丁程鑫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她才敢用尽全力朝那头的丁程鑫哭喊,“我爱你”。
她不知道丁程鑫有没有听到。
她觉得丁程鑫听到了。
因为沈含意说,丁程鑫登上直升机的时候,笑得很真切开怀。
现实里,丁程鑫在暗,许南知在明。
而在许南知的梦里,总是她在暗,丁程鑫在明。
许南知总是梦到穷凶恶极的结局——丁程鑫被自己亲手枪杀在一片满天星花海里,他的血溅落在花瓣上,鲜红欲滴。
但那时的丁程鑫是真真切切地站在阳光下,他朝自己肆意张扬地笑,带着如阳光一般的温和柔软。

于是她开始分不清,这些周而复始的梦境究竟是噩梦,还是美梦。
那个被她当初童言无忌的一句“以后可以让他来保护我吗”牵绊了一辈子的傻子,真的用尽了生命里的所有去保护她。
「听说过吗?天使背后长出了黑色的翅膀,即使天使的身体依旧洁白无瑕,但她还是被打上了恶魔的烙印,这辈子都洗不净。」
「不会的。恶魔会帮天使把那个烙印洗净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丁程鑫拉着她走出善恶混沌的沼泽,把她推入了真正光明的世界。
丁程鑫一直把许南知视为他的光。
光明之所以是光明,是因为黑暗的存在。
当黑暗不复存在时,光明也失去了意义。
天使虽然长着黑色的翅膀,但如果没有了这双翅膀,天使也只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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