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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港城九龙码头的夕阳正一点点落入海平线。
海平面上波光粼粼,浪花被落日染成血红色,然后被烈风拍碎在礁石上。
暗黄色的天空中缀着一道道蔓延无际的鱼鳞云,像荒漠中连绵起伏的沙丘。
丁程鑫站在船艏,随着海浪的起伏而摇摇晃晃。
他衔着一支烟,双臂交叉着搭在船舷上,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黑色大衣下摆在风里烈烈而舞。
沈含意“海港的落日风景好看吧?”
沈含意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背着身靠在船舷上,嘴里也叼着根烟。
沈含意“可惜待会儿要做的事太煞风景,要不然我挺愿意留在这儿玩两天的。”
丁程鑫“这趟能活下来,我就陪你在九龙玩两天吧。”
沈含意诧异地侧过头。
沈含意“你什么时候会说这种晦气话了,你不赶回去和南知姐还有你弟弟过年?而且我记得南知姐生日也在那几天。”
丁程鑫“这趟可不是简单的跟那些外国佬拼火。”
丁程鑫“晚上估计你能看到半个九龙警署都在码头上。”
丁程鑫“他们也真看得起我,派了这么多警力。”
丁程鑫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把烟夹下来,缓缓从嘴里吐出烟雾。
丁程鑫“码头的西边有艘小船,我知道你不需要用它来逃命,但是船上有些东西,你记得把它们取走,之后还有一些需要你帮忙的事都在那堆东西里交代了。”
丁程鑫“那些东西很干净,你放心。”
沈含意原本异常放松的身体突然僵在晚风中,她翕动着嘴唇,半晌也讲不出一句话。
她觉得自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而心底里却像有股黑色的浓血涌上来,从胸腔灌进喉头。
丁程鑫“别紧张,陪我把最后这段路走完就好。”
丁程鑫风轻云淡地抬手拍了拍沈含意的肩,
丁程鑫“三年多了,也幸苦你了。”
丁程鑫“晚上注意流弹,免得混乱之中被你的自己人给打中了。”
沈含意几乎全身在抖,她不觉得码头的风吹得烈,却觉得身体像是被一股透彻心扉的寒冷给冰冻住,让她的手颤抖得举不起烟。

丁程鑫带着笑,伸手帮她把烟扶稳。
他平静地走过沈含意,一句话也没说,只留下一抹渐渐被夕阳模糊的背影,带着股顶天立地的孤傲决绝,又像随时都会脆弱到碎散在风里。
沈含意第一次见丁程鑫,是在三年前。
彼时丁程鑫已经坐上许家暗面的第一把交椅,许静姝并没有因为他分化成Omega而对他心软,什么危险的任务都派给他执行。
沈含意刚从警署领下卧底任务,就跟着丁程鑫一起飞去了澳城。
返程时,在许家的私人运输机上,丁程鑫捂着腹部的枪伤,嘴唇泛白地哆嗦着,好看的眉头紧皱,腹部伤口淌出的血打湿了他的黑色衬衫,从他的右手指缝间缓缓流下。
沈含意急得头上直冒冷汗,她既不想在刚开始卧底任务时就失去了接触目标,也的确是在澳城一战后,打心眼里疼惜眼前这个受了伤也面色如常的Omega。
同是十九岁的年纪,沈含意早早地做了警署的卧底警察,生虽隐姓埋名,死却光宗耀祖。
而丁程鑫从出生起就没有接触过光明,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把自己愈发地往最阴暗的地方推,他回不了头。
丁程鑫跟沈含意一起藏在澳城码头的集装箱后,他提到了许南知,
丁程鑫“你知道南知吗?”
丁程鑫谈起许南知时,双眸像燃起了火,扑扑地烧,炽热而又诚挚。

丁程鑫“她是个聪明漂亮又温柔的Alpha,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沈含意精神一振,以为自己终于能借丁程鑫之口去套关于许家正统血脉的信息了。
于是她假装毫不在意地撇嘴,把手里的烟头弹了两下,烟灰簌簌地往下扑。
沈含意“哟,小丁总还是个痴情种呢?”
沈含意“在这道上混,感情用事可是大忌。”
丁程鑫“不,她跟我没关系。”
丁程鑫“但我的命是她给的,像我这种罪大恶极的人如果终逃不了一死,那我希望能死在她手上,那就是我最圆满的结局了。”
那天晚上,双方交火激烈。
丁程鑫身手灵活地潜入敌方,亲自将对方的话事人割喉,在退回自己的阵地时被流弹打穿了胃。
他硬撑着把货送上许家派来的运输机,然后倒在了运输机的货舱里。
如果不是沈含意不顾丁程鑫手下的阻拦,硬是闯进了已经封闭的货舱把丁程鑫抬了出来,丁程鑫可能就在十九岁那年死在了从澳城回程的许家运输机上,只留下一滩已经发黑的血。
沈含意拿着大团棉球在那块已经撒了止血药的伤口上,边给丁程鑫裹绷带,边朝着昏迷不醒的丁程鑫轻骂,
沈含意“傻子,你在这里拼了命,她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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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熙边听《蜉蝣》边码字好带感。
遥熙丁这条感情线要开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