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抵达马尔福庄园时,傍晚的霞光正给白色的石柱镀上一层金边。
“塞尔温少爷,这边请。” 家养小精灵的声音尖细,躬身引路时,过长的耳朵几乎拖到地面。
庄园的庭院修剪得一丝不苟,草坪平整得像被熨过,喷泉里的水水晶般剔透,倒映着天空渐暗的紫蓝色。 这和塞尔温庄园的阴郁的玫瑰园截然不同。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纳西莎・马尔福正坐在丝绒沙发上,指尖捻着一串珍珠项链。她穿着象牙白的长裙,金色的头发很漂亮,看到菲利克斯时,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于热络,也不至于失礼。
“菲利克斯,欢迎你来。” 她的声音很温柔,“德拉科念叨你好几天了,说你答应带《普林斯魔药与药剂》的孤本给他。”
菲利克斯将装着古籍的皮箱放在地上,微微颔首:“夫人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
“父亲在书房,” 德拉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看到菲利克斯时,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红,“他让你上去一趟。”
菲利克斯看向纳西莎,微微欠身:“失陪了,夫人。”
卢修斯的书房比菲利克斯想象中更暗。深色的橡木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烫金封面的书籍。
卢修斯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幅巨大的家族挂毯前。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挂着惯有的、带着嘲讽的微笑。 “塞尔温家的继承人,果然比你父亲年轻时沉稳。”
他示意菲利克斯坐下,自己则走到书桌后,将一只雕花银杯推过来,“蜂蜜酒,去年的收成,尝尝。”
菲利克斯没碰那杯酒,只是目光落在书桌一角 —— 那里放着一枚和博金 - 博克送来的金杯同款的黑宝石徽章,只是纹路更简洁些。
“马尔福先生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品酒。” 他开门见山。
卢修斯轻笑一声:“果然聪明。听说你拒绝了你父亲安排的‘鉴定’?”
“我对博金 - 博克的破烂没兴趣。何况,那些东西碰了会‘烫手’。” 菲利克斯的语气平淡,“至于那个金杯 ——”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看在德拉科的面子上,我暂且替你们收着。”
这句话让卢修斯的眼神沉了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羊皮纸,推到菲利克斯面前:“这是明天聚会的名单。注意看最后三个名字 —— 亚克斯利、诺特,还有卡罗。”
菲利克斯展开羊皮纸,指尖划过那三个姓氏,在卡罗那顿了顿。都是老牌食死徒家族,以激进和残忍闻名,去年在对角巷袭击麻瓜出身巫师的事件,就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想干什么?”
卢修斯端起自己的银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长的痕迹,“纯血家族的天平正在倾斜,菲利克斯。有些人急于找个‘靶子’,而塞尔温和马尔福,恰好成了他们眼中最显眼的那两个。”
菲利克斯合上羊皮纸:“所以,这场聚会是鸿门宴?”
“是警告,也是试探。” 卢修斯的目光锐利起来,像鹰隼锁定了猎物,“你父亲让你来,是想借马尔福的势稳固塞尔温的地位;我让你来,是想告诉你 ——”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马尔福家还没沦落到需要靠小辈的‘友谊’来稳固地位。”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那里能看到德拉科在庭院里逗弄孔雀的身影,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那小子…… 近来总把你的名字挂在嘴边。”
菲利克斯下意识地摸向心口 —— 德拉科送的吊坠正贴着皮肤。
“我知道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卢修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喷泉,“德拉科从霍格沃茨回来后,倒是少了些往日的蠢气。” 他没说 “你帮了他”,却用一句隐晦的评价,默认了菲利克斯的存在带来的改变。
“我只是不想看到他被蒙在鼓里。”
卢修斯低笑一声, 他转过身,转过身时,脸上的嘲讽淡了些,多了几分审慎的目光落在菲利克斯身上,“明天的聚会,少说话,多观察。亚克斯利他们要的不是答案,是破绽。”
离开书房时,菲利克斯在楼梯口遇到了德拉科。少年靠在栏杆上,等得有些无聊。
“德拉科。”
德拉科闻言抬头,看着走过来的菲利克斯:“我父亲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菲利克斯走过去,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提醒我们,明天别在亚克斯利面前提麻瓜的东西,比如‘麻瓜冰激凌’。”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谁会提那种东西?也就布林伦那个蠢货……”
两人并肩往客厅走,走廊里的油画先祖们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菲利克斯。
“对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你那个领带夹…… 真的能挡一次咒语?”
“你可以试试。” 菲利克斯挑眉,“比如对着潘西的发带再施一次变形咒,看她怎么回击你。”
“谁要试那个!我只是…… 随便问问。”
——*——*——
客厅里,纳西莎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餐。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家养小精灵们端上琳琅满目的食物。
期间,纳西莎聊着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问起菲利克斯的古代魔文课,语气轻松得像普通的家庭聚餐。卢修斯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是关于魔法部的琐事,绝口不提明天的聚会,也不提那些敏感的姓氏。
菲利克斯看着德拉科小口小口地吃着布丁,铂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不真实 —— 那个在霍格沃茨总是张牙舞爪的小孔雀,在家人面前,乖过头了。
这样和谐的氛围,在塞尔温家是从来没有过的。
晚餐结束后,德拉科把菲利克斯领到客房。房间布置得和他自己的卧室很像,只是色调更深些。
“我妈妈说让你住这间,离我房间近。” 德拉科指着隔壁的门,“要是晚上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替我谢谢纳西莎阿姨。” 菲利克斯从皮箱里拿出那本《普林斯魔药与药剂》,“给你的。”
“这个也是?”德拉科看着那个蛇绕龙样式的吊坠。跟他送菲利克斯的那枚吊坠很像。
“嗯,做着玩玩的炼金产品。”
“谢谢。”德拉科顿了顿,忽然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他:“这个,给你。”
布包里是几块柠檬糖。“我妈妈做的,比梅威瑟送的好吃。” 少年别过头,“她说吃甜的能缓解紧张,明天…… 你懂的。”
“多谢。” 他笑了笑,“看来小马尔福少爷吃很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转身就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上时,却又停下脚步,“明天…… 别跟亚克斯利他们起冲突。我爸爸说他们都是疯子。”
“知道了。” 菲利克斯的声音很轻,“快去睡吧,小孔雀,不然明天顶着黑眼圈,怎么见人。”
德拉科 “哼” 了一声,摔门而去。
夜深后,菲利克斯站在窗边,望着马尔福庄园的庭院。 他摸出德拉科送的柠檬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奇异地让人清醒。
他从内袋里掏出那枚荆棘绕龙吊坠,借着月光仔细看 —— 也许卢修斯说得对,纯血家族的天平正在倾斜。但他和德拉科,或许可以在这倾斜的天平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菲利克斯将吊坠重新戴好,躺回床上。柠檬糖的酸味还在舌尖,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像极了那个总是口是心非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