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城堡的窗户，像是在为城堡里日益浓重的恐慌伴奏。

继科林・克里维之后，贾斯廷・芬列里和差点没头的尼克也被石化了。消息传来时，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壁炉明明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德拉科把自己陷在天鹅绒沙发里，一本没打开的书放在腿上，潘西在他耳边念叨着最新的传言 —— 有人说看到了巨大的眼睛在走廊里游荡，有人说密室里的怪物是会飞的怪物，还有人笃定哈利・波特今晚就要对下一个目标下手。

“够了，潘西。” 德拉科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不觉得…… 有点不对劲吗？”

潘西愣了一下：“哪里不对劲？波特是继承人，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德拉科没说话。他想起菲利克斯前几天放在他旁边的那本《二十世纪重要巫师名录》，想起扉页上那个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的名字。他查了资料，这个人确实是五十年前霍格沃茨的学生，成绩优异，甚至获得过学校的特殊贡献奖 —— 可这跟密室有什么关系？

“塞尔温呢？” 他忽然问。

潘西往四周看了看：“没看见，大概又去图书馆了吧。他最近总往那边跑，跟个书呆子似的。”

他知道菲利克斯在查什么 —— 那些关于蛇怪、关于密室管道系统的古籍，最近总在菲利克斯的书桌上出现。

有一次他假装路过，瞥见菲利克斯在一张羊皮纸上画着什么，像是城堡的地下管道图，上面用红墨水圈出了好几个奇怪的符号。

“我去趟图书馆。”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把书随手丢在沙发上， “我很快回来。” 德拉科丢下这句话，抓起斗篷就往外走。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去找菲利克斯，或许只是想听听那个莫名其妙的学长，对最新的石化事件有什么看法。

图书馆里空荡荡的，只有少数学生缩在角落看书。德拉科顺着书架一路找过去，终于在禁书区附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菲利克斯背对着他，正站在一排高耸的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本封面有些滑稽、已经泛黄的《鲜为人知的霍格沃茨二三事》。

他黑色的头发微微遮住眼睛，魔杖斜插在袍子里，露出一小截光滑的木质杖身，昏黄的灯光在他肩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在找什么？” 德拉科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菲利克斯转过身，灰色的眼睛在看到他时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马尔福？这个时间你不该在这里。”

“我来……” 德拉科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可笑，“我来借书。”

菲利克斯挑了挑眉，视线扫过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没戳破他的谎言，只是侧身让开一步，露出书架上的书：“找什么类型的？”

“关于…… 五十年前的密室事件。” 德拉科硬着头皮说出口，说完又觉得别扭，赶紧补充道，“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菲利克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几秒，忽然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了他。封面上没有书名，只有一个烫金的蛇形纹章。

“这是什么？” 德拉科接过书，入手沉甸甸的。

“斯莱特林学院的旧档案，里面有五十年前学生的名单和部分事件记录。”

德拉科翻开书页，泛黄的纸页上印着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他很快就在其中一页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旁边标注着 “级长”“特殊贡献奖”“优秀毕业生”。

“他到底做了什么特殊贡献？” 德拉科忍不住问。

菲利克斯靠在书架上：“据说，他揭发了打开密室的人。”

德拉科愣住了：“揭发？不是说五十年前密室打开后，学校没有找到凶手吗？”

“官方记录是这样。” 菲利克斯的目光掠过书页上里德尔的名字，“但档案里提到，当时有个叫海格的混血巨人学生被开除了，理由是养了一只会伤人的八眼巨蛛。而揭发他的人，正是汤姆・里德尔。”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海格？那个在禁林看守钥匙的巨人？他想起一年级时，找波特麻烦时听到海格确实养过一只巨大的蜘蛛，还说那是 “朋友”。

“所以…… 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其实是海格？” 他喃喃道。

“你觉得一个混血巨人能说蛇佬腔吗？” 菲利克斯反问。

德拉科哑口无言。他忽然想起菲利克斯说过的话 ——“真正的威胁，往往藏在阴影里”。如果里德尔揭发海格是为了掩盖真相呢？如果五十年前的密室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呢？

“那本日记……” 德拉科猛地抬头，“我看到哈利・波特最近总对着一本黑色的日记说话，那会不会和里德尔有关？”

菲利克斯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终于开始用脑子了，小马尔福少爷。”

这句难得的夸奖让德拉科有些别扭，他别过头，假装在看书：“我只是…… 随便猜猜。”

“不是猜测。” 菲利克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那本日记是里德尔的遗物。而能让蛇怪听从命令的，除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还有可能是…… 这本日记的主人。”

德拉科的呼吸顿了半拍。他看着书页上里德尔的名字，忽然觉得这个名字的缩写有些眼熟 ——T.M.R.。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缩写，是在…… 父亲的书房？还是在哪个古老的家族文件里？

“我们该告诉教授吗？” 他下意识地问，语气里已经没了往日的傲慢，多了一丝寻求意见的意味。

菲利克斯摇了摇头：“没有证据，教授们不会相信。”

“那怎么办？” 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发紧，“总不能看着更多人被石化吧？”

菲利克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铂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总是带着傲慢的灰蓝色眼睛里，此刻竟盛满了真实的焦虑。

他心跳好像漏了一拍，这只小孔雀收起所有尖刺后，原来也会流露出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等。” 菲利克斯的声音保持着平静，“等哈利・波特自己发现真相。他手里有日记，那是最关键的线索。”

“你就这么相信他？” 德拉科皱眉。

“不是相信，是算计。” 菲利克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格兰芬多的狮子总喜欢往危险里冲，尤其是当他们觉得自己被冤枉的时候。我们只需要…… 在适当的时候，推一把。”

德拉科没明白他说的 “推一把” 是什么意思，但看着菲利克斯那双胸有成竹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些。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档案，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学长，忽然觉得这场围绕密室的风波，似乎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而自己好像…… 不知不觉中被卷进了菲利克斯布下的某个局里。

“走吧，” 菲利克斯转身往图书馆外走，“再不走，就要被教授锁在里面了。”

德拉科赶紧跟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旧档案。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石砖上敲出单调的回响。雪花从走廊的窗户飘进来，落在德拉科的斗篷上，瞬间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喂，塞尔温，” 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为什么…… 总帮我？”

菲利克斯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昏黄的火把光芒落在少年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困惑和一丝别扭。

“谁说我在帮你？” 菲利克斯挑眉，语气带着戏谑，“我只是觉得，看着一只小孔雀在原地打转，不如带他看看更大的舞台。”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刚想反驳，却听见菲利克斯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而且，塞尔温说过的话，一向算数。”

德拉科愣住了。他看着菲利克斯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口袋里那枚昨天刚从菲利克斯那里 “抢” 来的青苹果硬糖，似乎在发烫。走廊尽头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着他泛红的耳根。

德拉科攥紧了手里的档案，快步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这场围绕密室的风波最终会如何收场，也不知道菲利克斯那句 “算数” 究竟指的是什么，但他隐隐觉得，从自己接过那本旧档案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风雪越来越大，将霍格沃茨城堡裹进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而城堡之下，那些盘踞的管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等待着被揭开最后的面纱。

而城堡之上，两个斯莱特林少年的身影，正并肩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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