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县尉转向苏无名,脸上又堆起了笑,

“不知阁下是?”
苏无名上前一步,温和地笑了笑:

“苏县尉有礼了,在下南洲司马苏无名,赴任途中,路过此地”

“原来是苏司马”

“苏司马有所不知,这都尉的官职,在你我之上。眼下一没证据,二没证人,我等也不好擅自处置,还是先将其禀告县令大人,再做定夺的好。”
他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地上绑着的刘家三兄弟,继续道:

“至于这三个人,来的路上下官已经听说了,乃是甘棠驿的驿卒,杀了不少过往客商。此等凶徒,就不劳苏司马费心了。”

“苏兄尽管南下便是,此事,交给下官就好”
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让他们赶紧走,这儿的事,不用他们管。
苏无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们查了一晚上的案子,你说交给你就交给你?”

“本官说话,哪有你一个下人插嘴的份?”
杜玉被气笑了,刚要动手,就被崔怀惜拦住了。崔怀惜往前站了一步,看着苏县尉,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县尉这么想赶我们走,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被说中了心事,苏县尉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

“放肆,你一个小娘子,竟敢污蔑朝廷命官?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身后的衙役们犹豫了一下,面面相觑,没人敢动。这位小娘子看着娇弱,可刚才踹于都尉那一脚,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他们这边就十几个人,对方那边的护卫看着就不好惹,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一群废物!本官亲自来!”
他刚冲到崔怀惜面前,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杜玉拦住了,杜玉挡在崔怀惜身前,一脚就将他踹了出去。
周围的衙役们吓得脸都白了,他们刚想拔刀,就见崔怀惜身后的护卫们齐刷刷地往前站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要是他们敢动,这些人随时都会将他们砍成臊子!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马蹄声,州司马大人到……
苏县尉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救星,也顾不上疼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
金州刺史派来的州司马,六品官,比他们所有人的官职都高。
不多时,一个身穿绯袍的中年官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甘棠县的县令,还有一群随从。州司马进门,扫了一眼场中的情形,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乱糟糟的,成何体统?”
苏县尉连忙凑上去,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把自己说得特别无辜,把苏无名他们说成了寻衅滋事的恶徒。
州司马听完,脸色更沉了。
“胡闹!”他厉声喝道,目光扫过苏无名等人,“你们是何人?竟敢在金州滋事?”
州司马的语气很不客气,显然是信了苏县尉的话。
“还不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
他说着,就要让人动手,甘棠县令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就在这时,崔怀惜往前走了一步。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只见那块鎏金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旁边还有两个小字……“太平”

“公主?”
“公主说了,这一路,我可以便宜行事”


“这话不能乱说啊,你不是去见太子殿下了吗?”
“我跟他不熟”

太子此人阴险狡诈,那方墨玉令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出来的想法,她怕拿出来以后,自己若是做了什么辱没他名声的事,他肯定最先将自己摘干净,就像长安红茶案对卢凌风一样,说贬就贬了。
州司马见到令牌的那一刻就已经跪在崔怀惜面前了,现在还听他们聊到了太子,更加忐忑不安。
“司马这是做什么,我等一介白身,并无品级,您还是请起吧”

侍卫已经去扶他起来了,州司马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怒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恭敬。
“是下官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贵客海涵”
“顾司马,这几个人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还有些别的勾当。苏司马断案如神,我觉得,让他来查,比较合适。”

州司马连忙点头,态度改变之快,让人咂舌:“贵人说得是,苏司马,那就……有劳你了?下官在一旁旁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顾司马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