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在火上煎熬。时樱的心悬在半空,既期盼尽快赶到,又恐惧着即将再次面对的场景。
当他终于再次踏足嘉兰皇宫的地界时,天色已经大亮!
时樱现在觉得自己当初和北冕帝说的话一点儿都不假!
这嘉兰皇宫真的是太大了!
从仁威门到景和宫的路途今日不知为何变得格外漫长。
他没有隐匿行踪,而是径直朝着景和宫的方向走去!
巡逻,执守的侍卫见到他,皆是一愣,神色惊疑不定,却认真恭敬地行礼,请安!
“宸王殿下万安!”
“参见宸王殿下!”
“宸王殿下千岁!!”
时樱不说话,只是默默点头,算是回应!
景和宫!
依旧安静地矗立在那里,门扉紧闭。
魏无羡在门前停下脚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寝殿内凝固的死寂。
光线涌入,照亮了满室尘埃在空气中飞舞的轨迹。
时影依旧坐在窗边,保持着他昨夜窥见时的姿势,仿佛连指尖都未曾移动过分毫。听到开门声,他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樱清晰地看到了他鬓角那因为熬夜而憔悴干瘪的脸颊,看到了他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看到了他眼底那片荒芜死寂的、没有任何光亮的深潭。
也看到了,在视线接触到自己的一瞬间,那双死水般的眼眸里,极其微弱地、如同火星溅入冰原般,闪过的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震颤。
像是濒死之人,回光返照时,看到的一缕幻影。
时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沉重地踏在光洁的地板上,直到在时影面前站定。
他低下头,看着窗台上那并排的祝婚书和素描丹青,又抬起眼,看向时影空洞的眼睛。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抖的、笨拙的问询
宸王时樱“影….”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宸王时樱“影儿,我心甘情愿的将自己嫁给你,你可....…还要不要我?”
空气凝滞了。
日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将漂浮的尘埃映照得纤毫毕现,也将时影鬓角晕染成霜色和脸上的苍白映照得愈发惊心。
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玉雕,唯有在时樱那句
宸王时樱“我愿意嫁给你,你还要不要我”
问出口时,那空洞死寂的眼眸深处,才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极其缓慢地、漾开了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那涟漪之下,是翻涌的、不敢置信的惊愕,是深埋的、早已不敢奢望的渴望,是刻骨的、自我厌弃的痛
苦….…无数极端情绪在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激烈冲撞,几 乎要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魂彻底撕裂。
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