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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节 天下独你

醉里共剪西窗烛

初秋时节,微凉的秋风吹过,带着一丝微冷的柔和,仿佛拂过了岁月的轻纱,让人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与生命的韵律。

早已晨起后的白堑泞在院子里耍剑,耐心等着屋内仍然熟睡的楚矜书。难得自家老婆肯赖个床,自己必须满足。

待天边白鱼肚浮起来时,茶壶里的最后一杯茶水见底,白堑泞更衣回屋时,楚矜书才悠悠转醒。

纤长茂密的睫羽轻轻颤动,熟睡转醒的楚矜书眼角总是泛着漂亮的浅红,睡颜安宁,白堑泞不觉间趴在床边看了许久。

楚矜书张开了眼睛,眸中被一张轮廓刻画精致,线条流畅的脸,和一双饱含醉骨温柔的凤眼占据。楚矜书眼底下意识地浮起一丝笑意。

白堑泞只觉得自己看见这样又可爱又温柔又漂亮的笑容,全身都快要被酥化了。笑意不觉得更甚。他感受他的全世界都是明亮的。

楚矜书温声软语地开口:“哥哥……我腰酸,可否携我起身?”

“好。”白堑泞的语调也不由得放温柔了很多。他轻轻地伸手扣好楚矜书的亵衣,锦被一裹,带着锦被搂紧楚矜书,把人稳稳抱在怀里。

一众下人在寝殿外恭候许久。白堑泞正欲上手给楚矜书更衣,楚矜书却摇摇头制止了。

白堑泞的眉头微蹙,楚矜书软声抱上白堑泞:“哥哥,我想喝你亲手煮的茶,秋露姑姑与白栀姐姐在门外等我许久了,我……起的晚总归是过意不去的……哥哥~求你,我的郎君~”

“好。”白堑泞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狂舞。美滋滋地就摇着尾巴给媳妇煮茶去了

白栀边为楚矜书束发,边惊叹于自家主子惊为天人的一张脸,脸上挂着欣赏的笑容与毫不勉强的惊喜。一个劲儿地夸着楚矜书。

白堑泞在一旁煮着茶,乐滋滋地听着下人夸自己老婆。

“夫人容貌如此惊为天人,这些凡夫俗子的金器在夫人身上竟显得庸俗,反倒是矿中君子,玉器在夫人身上才显得愈加清冷,不染纤尘一般。”白栀一边挑着适合楚矜书的玉器,一般笑靥如花地夸着。

楚矜书生的这么大,得人肯定是及其少见的事情,不由得欢喜:“白栀姐姐谬赞,我幸得上天眷顾,嫁于殿下,才显得少了几分卑怯。”

“哎……”

“胡说,我家娘子如此貌美贤良,德才兼备,才华出众,有我朝栋梁之才之智慧谋略。得妻如此,是我白堑泞高攀。”

白栀刚想反驳,白堑泞便先一步开口。待她回过头来,铜镜里的楚矜书害羞的垂下眼睑,却不难眼饰眸中笑意绵绵,自家王爷的一双眸子也亮晶晶地盯着王妃。白栀既羡慕又觉得温暖。

门外冷焰高喊:“启禀殿下!您吩咐在下买的酸梅糕已奉上。”

“进来。”

白堑泞接过冷焰手里提着的纸包,解开包装,取出一块,小巧玲珑,冰皮玉透,泛着里面浅浅的梅子棕色,小心翼翼送进楚矜书手里。

“锦锦尝尝。玉露糕怕你吃的腻人,我听闻青酒坊里的酸梅糕也色味俱全,留酸软齿。你若是喜欢我便去学着做。”白堑泞半跪在楚矜书梳妆的座椅旁,与之平视。

楚矜书耳尖泛起了红,羞赧地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片刻后道:“……甜,味道好得很。阿堑哥哥也尝一个。”

白堑泞抓住楚矜书轻轻推给自己的手,就着楚矜书咬过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

如愿以偿见到了楚矜书更红的耳尖。

“嘶……呸呸,太酸了,锦锦觉得……”白堑泞不可置信:“它甜?”

外面的下人也屏息凝神,空气安静了三秒。

“奴听家慈说,有孕在身的人,喜吃酸食或是辣子。”

白栀见此下意识说出来。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咳……开什么玩笑,我与夫人成亲方才第七日,前几日方才圆了房,怎可能如此快的便有了。”白堑泞脸色有些微红,他把剩下的酸梅糕塞给楚矜书:“锦锦喜欢便多吃点。”

楚矜书转过身正视铜镜,乖乖咀嚼着白堑泞塞进的酸梅糕。耳尖的红霞缓缓蔓延至了脸颊。

“殿下,夫人。”秋露进门拱手俯身:“回府的车马已备好。给夫人回府路上所备的吃食也已完好。”

“多谢秋露姑姑。”楚矜书微微颔首。

秋露微微一怔,笑道:“夫人不必言谢,此乃奴之职责。只是殿下,还请让夫人好好梳理,奴怕晚些时候,高明侯要来烦您了。”

“知道了。”白堑泞嘟囔着,给楚矜书倒了一杯茶。

秋露是微微上了些年纪的半老徐娘了,寻常人家的女子应到早早嫁人了。而秋露自十四岁被分配到当时的白将军府伺候,至今见证了白堑泞一步步走上摄政王殿下的位子,也已过了十五年。

白堑泞对于她前世的记忆,也是分到了王妃的麾下。他依稀记得前世秋露苦苦劝说,企图让白堑泞看到楚矜书对他藏在心事里汹涌彭拜的爱。

可前世的白堑泞,被倾世权力与楚衾雁蒙蔽了双眼,楚矜书在他身边侍奉多年,从来都是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地受着自己的所有的怒火与罪责甚至是床上毫无人性的凌虐。难得对他清醒说话时,也只见过楚矜书怕得全身颤抖也依旧恭恭敬敬地侍奉自己。

白堑泞沉心思考间,不觉得热茶溢出茶杯倒在自己手上,疼痛刺到的一瞬他本能的缩回手。

“阿堑哥哥!”楚矜书惊觉的拉过白堑泞被烫红的手,慌乱地不知所措,焦急之下,漂亮的眸子里心疼的沁出了泪水,急得眼尾泛红:“白栀,劳烦取盐水,冰块,绷带与金疮药来。”

白栀麻溜跑出去。

白堑泞见不得楚矜书掉眼泪,见此哪还管手烫疼了没有 ,赶紧抬起另一只手来给楚矜书擦眼泪,耐下性子柔声哄着:“锦锦宝贝,不怕,区区一烫而已,我不疼的,不哭不哭,乖乖。”

楚矜书心疼地不断轻轻吹着白堑泞的烫伤,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流个不停。

楚矜书心疼地哄着,温声软语地切说:“哪里会不疼啊……阿堑哥哥……以后莫要再煮茶了好不好?你方才想什么了怎得如此出神?”

“回想昨晚是如何疼你的……”白堑泞凑近楚矜书的耳边暧昧低语,带着几分轻佻。

楚矜书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连掉眼泪都忘了,转而反应过来羞赧地红了脸,羞愤地抬手给了白堑泞的臂膀一掌:“阿堑哥哥!你烫伤手以后若是烙下伤病怎么办?逢冬日里气候干燥便是会疼得裂开的,搞不好还会起冻疮。以后还怎么上战场,会疼一辈子的。”

白堑泞难得见楚矜书对自己撒泼,开心地绽开了笑靥。手不老实地把人搂住亲了一口。

白栀呈上所有物件:“夫人,东西奴都取来了。”

楚矜书接过东西,娴熟的为白堑泞操作着。

白堑泞不由得皱了皱眉,一看楚矜书从前便没少做这些事情,想起楚矜书逢雨天便痛痒发红的双手,冻疮复发频繁。眸底的的颜色逐渐变得深不见底。

——

“白一十三!”纪星君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走进了摄政王府就是一句。

在大院的凉亭里,白堑泞下着围棋,这熟悉又陌生的称呼传入他的耳畔时,他下意识抬起头:“纪五来得真早,过来同我把此残局下完。”

“嗐,早什么早?大中午了,我这新婚不久你就让我抛下我家夫人陪你下棋,你居心何在!”纪星君一跷二郎腿坐在白堑泞对面,嘴里骂着,手里却十分诚实的捻起黑棋。

“本座说不让你带你家内子了么?”白堑泞调侃道。

“无妨无妨,白一十三,你不说我也带上了,此刻与嫂子在后院呢。”纪星君落下一子:“你这棋局挺难破啊。”

“你的新妇,是云梦盐商讼家的讼榄舟吧。”白堑泞不紧不慢地斟酌着棋局,后落下一子。

纪星君略一诧异后露出了浅浅的笑意,落下一子后道:“猜的不错,达到我想要的效果了。”

“嗯?”白堑泞抬头,疑惑的望向纪星君。

“我家新妇是讼榄舟不错,但同时也是我扳倒讼家的得力线人。”纪星君头也不抬继续落子。

白堑泞略一思索,落子后道:“你是想利用讼榄舟?”

“啧,”纪星君不满,抬头怨愤地看着白堑泞:“小爷我虽然风流成性,时常流连青楼,但我也从未辜负过他人真心相付 。在你们眼中讼榄舟是讼家独揽大权的长子,你们却不知,讼家向来都不曾待榄舟哪怕有一丝好。讼家行商世家,多年以来,见利忘义,我先前求娶榄舟多次不得,五千万两白银,成千上万的奇珍异宝,方才把榄舟嫁于我。那你可知,他们把榄舟嫁于我时,说了什么。”

白堑泞微微一挑眉,他从不曾去云梦了解过。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想象。

“他们说,从今往后,讼榄舟就是我的人了,是死是活都不再归讼家管。”纪星君捏着棋子的手指捏的嘎吱作响,指节泛白。

“我从不曾想,讼家长子倒也是个可怜人。”白堑泞下了一子,忽然觉得讼榄舟与自家夫人同命相连。

纪星君抿了一口绿茶,下完一子:“我们新婚之夜,他拉着我的手,跪在我的膝前,伏在我的膝上,说”

讼榄舟一系正红的嫁衣,及其的华贵美艳,配上他的那张美得勾人心魄的脸更是惹人怜爱。他跪在婚床上坐着的纪星君身前,洁白的双手握紧了纪星君的双手,他双目情深,带着滚滚泪意:“星君,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从前在讼家的我是何其低贱又不起眼,遇见你的那一天我至今都记得一清二楚,你不嫌我出身卑贱,不会因为我父母的刁难而放开我的手。许我一场如此盛大的婚宴。星君,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誓死追随,永不违背的主子,也是我此生必以倾心相待的郎君。”

纪星君话及此处,笑意缱倦,眸中却不由得闪起泪花:“白一十三,你可以借助他扳倒讼家,但你不能利用他,更不能伤害他。”

白堑泞勾唇,嗤笑一声:“这天下兴亡关我何事?国库空虚,这天下何止一个讼家做着这档子买卖。纪一十五,我没那么大的雄心抱负,倘若做这些事情,必要为了那个位子不顾一切,如今我已娶妻 ,我舍不得为了那个位子,便弃他于不顾。这天下我也懒得兼顾,有我夫人在,我便觉得此生足矣。你放心,纪一十五,我不会去问你家新妇打问什么,也不会利用他扳倒讼家,我对此毫无兴趣。”

纪星君诧异问道:“你何时对天下没有兴趣了?是娶了媳妇,什么都不重要了对吧。啧啧啧,我看啊,你的心肝宝贝就是你的全世界了。”

白堑泞不语,只笑得温柔。

“是,有他就够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白堑泞落下最后一子:“你输了。”

纪星君收回了捻着黑子的手:“行行行行行,反正和你下棋我也没赢过几次。”

“我说呢你怎么那么久都不逛花楼了,原来是早已心有所属。”白堑泞倒了一杯茶,调侃。

纪星君笑:“得妻如此,我的福份。”

——

第二卷•第三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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