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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一节 同舟共济

醉里共剪西窗烛

一如既往的京城大道,白堑泞坐在马上环顾着四周的风光,今生第二次踏上故地尽多了几分庆幸感慨,第一次是迎娶楚矜书时,那时的自己望着眼前人一系鲜红嫁衣,自花轿下来向自己逐近,每踏近一步,白堑泞的心跳便猛烈一分,莫说是看景了,就连直勾勾的望着楚矜书一袭红衣向自己走来的画面仍觉看不够。

前世踏上这片土地时的心境,如今已如烟云散去,却在一念之间骤然明晰。那是率领千军万马、踏破城门直逼宫阙之时,脚下的这条街道曾因战靴铿锵而颤栗。然而,那时的楚矜书又在何处?是在那深宫之中,被皇帝锁入阴冷潮湿的水牢,与黑暗为伴,与绝望共眠……

思及此处,白堑泞不由得伤春悲秋。

前世的种种犹如利刃刻下的伤口,深深刻在心口,始终无法愈合。每当午夜梦回,他从惊醒之际,那从未结痂的伤口便似被人毫不留情地一次次撕开,鲜血淋漓,连丑陋的痂都不曾有机会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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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今日晨起也是哄了好半天,连认错卖惨带揉腰贴贴,才没让楚矜书疼得一个人去墙角委屈。

白堑泞慢下马蹄步子,偷偷摸摸地走在了楚矜书的步辇旁凑过去哄着:“锦锦我错了……腰是不是还疼着,别生气了好不好,回去你扇我几个耳光罚我跪一下午都好,别气坏了身子。”

边说着,白堑泞从怀里掏出一袋包好的物什来,讨好献宝似的睇到了楚矜书手里。

“方才走时冷焰吩咐厨堂做的玉露糕,我记得锦锦爱吃的,知道你身子酸痛早膳吃得少,怕你饿便给你带着了。快吃点别饿着了。”白堑泞半个身子都倾向了步辇上的人。

楚矜书望着手上仍然留有白堑泞余温的牛皮纸包不由得感感动,他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抬眼对上白堑泞的双眼:“谢谢阿堑哥哥,在大街上进食未免不雅,我晚些时候吃好不好?”

“你看现在有人敢评价你做事做的好或不好吗?”白堑泞似笑非笑地凑近楚矜书的脸颊,仗着四周仆从护卫多不顾当街人流涌动便亲了一口楚矜书:“快吃吧,你若再不吃便要凉了。”

话落,楚矜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阿堑哥哥……”

白堑泞边扒开袋子,边拿起一份玉露糕不顾楚矜书阻拦塞进了自家夫人嘴里,细心的为楚矜书擦拭着嘴角:“哎,宝贝儿记得,等会回了府要唤郎君,这样才能让高明侯看清你在我这儿的地位!”白堑泞说罢像个傲娇的小孩子一样高仰起头策马加快了速度走到首位领路。

楚矜书莞尔一笑,耳尖红得可爱。

——

高明侯府

“恭迎摄政王殿下!恭迎摄政王妃回府!”几乎全府的下人皆已出门,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叩首相迎。那一声声庄重而恭敬的呼喊,在青石铺就的庭院中回荡开来,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一层肃穆与尊崇。夫夫二人的身影在晨光中并肩而立,愈显威仪万千。

见惯了这种场景的白堑泞长臂一挥,叫人起身,楚矜书重回幼时居所却觉得格外陌生。

“来娘子,手给我,为夫扶你下辇,莫要摔了才好。”白堑泞懒得回头,翻身下马后只顾着扶自家媳妇下辇。

楚矜书轻轻把手放在白堑泞的手上,白堑泞得逞一笑,拉着楚矜书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扯,重心不稳的楚矜书便摔进了白堑泞的怀里。

白堑泞得意的将楚矜书换了个让他舒服的位置横抱起,痞笑着就要抱着人往里走。

楚矜书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个通透,抱着白堑泞的脖颈的手轻轻拉动着白堑泞的衣角,以示让自己走。

在不远处望着的楚衾雁望着小夫妻俩甜蜜的腻歪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白堑泞凑近楚矜书的耳边暧昧的低声说道:“宝贝,为夫知道你的腰还疼着,你安心躺着,我抱着你便好。”

“郎君……我能自己走的,放下我来好不好?”楚矜书的手抓着白堑泞衣角,语气几近哀求。

白堑泞见此舍不得为难,心疼的揽着自家媳妇儿的腰把人稳稳放在了地上。

楚倾邺率先一步踏前来拱手道:“摄政王殿下,正厅内已备好膳食,请您与王妃一同移步。”

白堑泞点点头,毫无方才与楚矜书嬉闹时的温柔与宠溺,取而代之的则是万般戾气与冷漠。他一手扶着楚矜书的腰,一手紧紧的握着楚矜书的手向里走去。

楚矜书内心暗自欣喜,他小时候总想出人头地后在这个家里扬眉吐气一番,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楚矜书也是有才能不必依附于他人生存的,但功名未曾考取,现在却似乎以别的方式实现了。

摄政王府随从侍卫跟着一同前来的对着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了……而侯府的下人尽管听了无数关于摄政王殿下宠妻宠上天的留言仍然因此而诧异、感叹、羡慕。

楚倾邺和罗氏的内心此刻奔腾过一万只可爱的草泥马,摄政王殿下如此当街亲吻拥抱自家夫人,不顾他人目光,眼中的疼爱与宠溺都快要溢出来了,足见其何其的重视疼爱楚矜书。

楚衾雁更是牙都要咬碎了。跟在高明侯夫妇身后愤愤不平的看着为首的两人腻歪。

到了大厅,牌匾上赫然写着:高明侯府正厅大堂。

白堑泞:……

当众人携手一同进门落座后:

白堑泞忍不住凑近俯身楚矜书,在怀里人耳边低语:“宝贝儿,你这便宜爹是不是文化水平不高?我写牌匾都知道找纪星君捻个好名儿镌刻上,你爹…的这个我属实第一次见。”

楚矜书微提宽袖掩唇窃笑:“我知道阿堑哥哥幼时同阿姊青梅竹马,你来此处的次数可比我多的多了,你莫不是忘了?”

白堑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双臂攀上楚矜书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宝贝我那时年少无知,现在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为夫早已浪子回头金盆洗手了,从前我还心悦于楚衾雁的事儿你就当我放了个屁过去了……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我知道,我知道……如今能得阿堑哥哥心仪,我喜不自胜。”楚矜书的笑容像是春风一般和煦,语气一如既往的耐心又温柔。两人卿卿我我,不顾在场数人的目光。

白堑泞美滋滋的把毛茸茸的大脑袋靠在楚矜书颈窝里:“锦锦如今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也很欢喜。”

虽两人声音极低但还是惹得在场人都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白堑泞和老婆腻歪时候的表情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目瞪狗呆,那个单枪匹马能敌五十万大军的阎罗杀手,杀人不眨眼,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开国将军白堑泞,此刻!!!笑得又温柔又漂亮,倚在楚矜书颈窝里像是撒娇一样,抛去他之前打下的战功,还显得有点可爱……

“呃,殿下……”楚倾邺略显多余的开口:“午膳已布齐了,请您用膳。”

被打断的白堑泞显然心头不悦,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氛也随之降了几分温度。然而,当楚矜书执起筷子,将一块圆润饱满的肉团子轻巧地放入白堑泞那价值千金的玉盘中时,他紧绷的神情竟在刹那间柔和了下来,如同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隐约透出几分暖意。

“郎君慢用。”楚矜书缓缓道。

白堑泞内心在疯狂的蹦哒,开心死了,媳妇儿好美,媳妇儿好温柔,好想亲媳妇儿……但是没办法,这种场合下媳妇儿实在是不让亲。白堑泞只能挑了点自家媳妇儿爱吃的菜往死里给自家媳妇儿夹。

楚矜书:……

其他人:……

白堑泞自顾自的夹着:“娘子多吃点哈,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你自己不心疼我可心疼了。”

“谢谢郎君……”

“你我夫妻不必言谢,要真想谢我把这盘子里的全吃了。”白堑泞笑得温柔,一手仍在楚矜书腰间轻轻揉动。

冷焰:……我家主子是真的很疼爱夫人。无时无刻不为夫人想。简直是夫人专属的恋爱脑……

楚矜书的手指轻轻拉了拉白堑泞的衣角,白堑泞抬眼顺着楚矜书的视线看下去: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和楚矜书,有得人甚至不慎掉了筷子……

“怎么?本座脸上刻了字,还是本座的夫人脸上写了什么?今日是回门宴,诸位尽可放开些,想吃便吃,不必这般拘束。”白堑泞话音未落,手中的银筷已轻巧地挑开鱼腹,将剔得干净的嫩白鱼肉稳稳放入楚矜书的碗中,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是!”

楚矜书提筷子,乖乖吃着盘里的菜,注意到一道落在自己脸上炽热的目光时,楚矜书疑惑的转过了脸:“?”

白堑泞开心地笑着,笑意穿透眼底,油然而生,毫不勉强,他有时候真的觉得,楚矜书好可爱啊。

“吃饭宝贝,别看我,我脸上没菜。”

楚矜书乖乖地转过去继续吃东西,斯文优雅的样子让白堑泞爱得有些上头。

当餐宴结束时,白堑泞不想和高明侯尬聊,着急求着自家媳妇儿带自己去他的寝殿,楚矜书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自己寝殿的方向,直视白堑泞道:“郎君,我的寝殿偏远,处地不好,这些日子连日阴雨,怕是夜里阴冷潮湿,寒气刺骨,我还是叫人给郎君重新安排寝殿吧。”

高明侯楚倾邺和罗氏夫妇两人也在一旁连连应和,白堑泞拉下脸不干了,怨妇似的悠悠开口:“娘子是不愿意与我同床了还是金屋藏娇了?我不要,我就要和娘子在一起。”

“……”楚矜书被白堑泞强势的搂在怀里,毫无防备的他落进白堑泞的怀里后格外娇软,显得多了几分小鸟依人,挣扎无果,楚矜书无奈叹了口气后开口:“郎君不嫌弃便随我来吧。”

“不嫌弃不嫌弃。”白堑泞美滋滋地跟着从自己怀里抽身出来的楚矜书向着冷院走去。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冷焰懂事的拉着在府里楚矜书身旁的掌事姑姑秋露一同招呼着高明侯府上的人。

——

吱呀一声,单薄不满灰尘的门被推开,楚矜书站在门外久久不踏入,望着院内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一如既往的冷清,果然是这样的,莫说离去了,即便自己在时也无人问津,不说每日晨间请安打扫了,甚至下人都敢随便指示他做事……如今离去数日,果真仍是凄清无比。

楚矜书回过头,唇角扬起一抹略显涩然的笑意:“阿堑哥哥,还请稍待片刻。容我先进去洒扫庭院,待整理妥帖,再请你入内落座。”他的声音轻缓,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一片秋叶在风中微微颤抖,强撑出一份得体的从容。

“……”白堑泞心中酸涩难耐,大臂一展,将楚矜书紧紧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却坚定:“不要你扫,我来。”

他不由得思索,前世时陪他回门是怎样的,因回门前夜被自己折腾到昏厥,自己却拂袖而去,第二天回门时全身疼痛几乎要昏过去的楚矜书脚步缓慢软虚了些,自己毫不疼惜地撒手而去,走完流程后便即刻去找了楚衾雁,丢下他一人应付整个侯府的亲朋好友,后来更是一声不吭的带着楚衾雁出门转悠,到后来直接回了府……

白堑泞此刻只想给自己两个耳光再踹上一脚,死不足惜,他哽咽着开口:“锦锦,腰还疼不疼了?”

楚矜书听见白堑泞带着哭腔的声音心都被揪起来了,他慌忙抱紧白堑泞安慰道:“不疼了,我不疼了,阿堑哥哥已经为我从早揉到现在了,莫要因此自责,不哭,不哭……”

“锦锦,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是个混蛋啊……我不值得你这么喜欢。”闻言白堑泞的眼泪像是开了闸一样倾泄而出。自己的锦锦宝贝怎么可以这么好。

楚矜书为白堑泞擦拭着眼泪,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哄着:“因为我爱阿堑哥哥已经十年啦,我是阿堑哥哥的妻子自然要好好待阿堑哥哥的,阿堑哥哥才不是混蛋,对我很好,好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阿堑哥哥了。”

白堑泞哭得更凶了,他此刻想打死自己的心越来越强烈了,并且心疼楚矜书的心也快被楚矜书的温柔宽容给心疼死了。

楚矜书任由白堑泞抱着哭,等白堑泞的眼泪止住以后,他拉过白堑泞的手,边向里走边道:“阿堑哥哥,说好帮我洒扫庭院可还作数?”

“作数,作数!自然作数。”白堑泞不顾形象,挽起袖子就要干。

“那可要快些行动了,要不然到天黑也打扫不完。”楚矜书温柔一笑。

白堑泞侧过身示意楚矜书看他身后:“宝贝儿 ,这么多侍卫随从呢,一时半会就搞定了。”

楚矜书顺着他所指的看过去,摄政王府跟来的二十四位下人此刻都笑得满目灿烂并且拼命点头表示自己可以。

“啧,别呆愣着,你们都给夫人表示下自己的决心。”白堑泞抬手指挥。

“对!夫人,自从您嫁过来以后咱都是跟着您的人,平时您对咱多好咱心里有数。”当属最年轻的小侍女白栀笑着回道。

“对对对!”其余人连连应和。

侍卫长韩麒也附和着:“卑职韩某原先跟着殿下,从未见过如同夫人这般有礼貌又体贴下人的主子。自然唯夫人是从。”

“你的意思是我没礼貌?我不体贴下人?”白堑泞一脸黑线,半眯着眼犀利地望着韩麒。

吓得韩麒就要跪下请罪,楚矜书率先一步扶住了韩麒,转身笑道:“阿堑哥哥怎如此认真,难不成是听不出韩侍卫长的话中之意?”

“娘子他说我没礼貌,他还说我不体贴下人,我好委屈……”白堑泞换了一副可怜巴巴人畜无害的嘴脸走上来,暗渡陈仓地把自家夫人的手从韩麒胳膊上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韩麒:……

楚矜书莞尔一笑,轻轻一推白堑泞,自己进了院子。

白堑泞也得逞一笑,边为自家媳妇儿学会和自己撒泼了开心边招呼下人随自己一同打扫。

——

第二卷•第一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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