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道热切的眼神集中到讲台的区域,也有人掺杂了不怀好意的期待;希望他哪怕出点洋相也好,只有这样才觉得彼此间距离不至于过远。
偏偏就是有像张洋这样的人,他们沉静的同时又有清晰的思路,每写下一道步骤就会换来老师的会心一笑。
张洋写完所有的解题步骤转回头的那一瞬间,李玥前仿佛看到张洋眼底那丝狡黠的笑化作黑夜下最亮的那颗星,向所有人散发着灼热的光,哪怕刺眼你也得受着。
这样日复一日李玥持续暗恋了张洋两年,到了第三年,李玥的隐忍和克制最终被贪欲打败,渐渐不满足抱着自己的不切实际偏安一隅。
李玥暗自收集着她可以得到的关于张洋的所有的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
掉了一次地就不再流畅的黑色钢笔,写满公式和验算的草稿纸,被丢掉的满分旧试卷以及被小心翼翼珍藏在透明笔管里的发丝。那些被张洋抛弃的垃圾,一切的一切都成为李玥收藏的宝物,日夜慰藉自己。
她还悄悄用手机录下了难得张洋为她讲题的过程。一想到这是只因她一人而发出的声音,就足以让她高兴一整天。
张洋磁性的声音循环从她的耳机里穿过脑海抵达灵魂的深处,夜深人静时就成了最刻骨铭心的锥子,一字一句敲入她的心房。
这世界上什么样的感情最磨人,李玥的回答是暗恋。
你对他的爱热烈又炽热,而他只是一个冷漠的过客,于他而言你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李玥不甘心,不甘心出现在他的人生里却激不起他的任何情绪。
两年来的暗恋已经将她对他的爱变成疯狂的偏执。
刻意剪辑的张洋叫自己名字的音频文件一遍遍重复着,就像暗夜里像萤火一样缠绕着灵魂。
好喜欢,李玥真的好喜欢张洋。
李玥反复告诉自己,不要被胆小与怯懦打败。渴望把所求变成所有,明明再正常不过。
假设一切感情到结尾也逃不过各奔东西,那李玥期望这条路结束晚些。她已经错过许多,所以决定向前迈进。
升高三被征收用来补课的那个暑假,冗长的晚自习结束后通常住宿的学生都会迫不及待地离开教室回宿舍洗澡,故而教学楼很快变得沉寂,天地只剩偶尔垂死挣扎的蝉鸣。
关闭教室的灯拔掉饮水机的电,忙碌的一天便可宣告结束。
张洋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无聊地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李玥在暗恋他的两年里发现了他有很多面,比如说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懒洋洋地收起了样子美好的皮毛,面无表情眯地起桃花眼,让人忘了他是十七岁的少年郎,更像一只耐心捕猎的黑豹。
“怎么还有人?”张洋循声望向门口破光而现的十七岁女孩。
他的猎物来了,是他的前座。
整个班级里唯一的艺术生。穿着时下非常流行的系带长卫衣,露出两条裹着丝袜的笔直长腿,头发扎起,露出天鹅一样的颈项和光洁的小巧耳垂。
真是诱人的少女。
张洋慢慢笑开,眼下的痣在白炽灯下染上一层绯色。今天的她也和平时非常不同。
“有事?”
李玥觉得这时候的他,脸上挂着那种洞悉一切的,玩味的笑以及黑眸下危险的光,让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可她现在就如严重脱水的人,只想饮下眼前的这杯液体,不管液体是什么。
李玥想原来饮鸠止渴是这钟感觉,那么就算是毒药她也认载了,起码那也品尝到了他的味道,就算死了她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