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三方博弈

京城，皇宫。

蓝婉婷一袭华服，坐在皇后——如今是太后——身侧，看着殿中的歌舞。新帝庸碌，只顾饮酒作乐，真正的权力，握在帘后的太后手中。

"婉婷，"太后忽然开口，"你身边的，是肃北王的侍妾？"

蓝婉婷心头一凛。她身边站着的，是乔装成婢女的阿蛮。南疆公主不顾劝阻，偷偷跟来，只为见萧景珩一面。

"回太后，是民女的贴身丫鬟。"

"抬起头来。"

阿蛮低头上前，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太后打量片刻，忽然冷笑："眉眼倒像个人。退下吧。"

蓝婉婷松了口气，却见帘后走出一人——沈知书。三年不见，他愈发阴沉，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恨。

"公主，"他拱手，"别来无恙。"

"沈大人。"她冷淡回应。

"大人不敢当，"沈知书轻笑，"在下如今，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专门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阿蛮："专门负责，看管南疆质子。"

蓝婉婷攥紧衣袖。原来，萧景珩在他手里。

"沈大人好本事，"她强自镇定，"从殿下谋士，变成太后走狗。"

"走狗？"沈知书笑意不减，"公主错了。在下是狼，专咬仇人的狼。"

他凑近，声音压低："太后害死阿沅，肃南包庇太后。在下恨他们，恨这皇宫，恨这天下。"

"所以在下要毁了这一切。从肃南开始，从公主开始。"

蓝婉婷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忽然觉得可悲。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终究被仇恨吞噬了。

"沈知书，"她轻声说，"阿沅若在天有灵，会希望你这样吗？"

沈知书僵住，随即冷笑："公主懂什么？"

"我懂，"蓝婉婷抬眸，"我懂失去至爱的痛。但我更懂，真正的爱，是希望对方好，不是拉着全世界陪葬。"

她说着，忽然起身，走向殿中央。新帝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太后也掀开帘子，目光审视。

"陛下，太后，"蓝婉婷福身，"民女有一请求。"

"说。"

"民女愿以霓裳阁全部产业，换南疆质子萧景珩，归江南安置。"

满场哗然。霓裳阁，富可敌国的商号，她说换就换？

"婉婷！"太后厉声，"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民女知道。"蓝婉婷抬头，目光坦荡，"民女更知道，南疆十万精兵，值这个价。"

她顿了顿，看向沈知书："沈大人，你说呢？"

沈知书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用钱财换质子，既全了太后的面子，又救了萧景珩，更……

更让他无法拒绝。因为太后，最缺的就是钱。

"好，"帘后传来太后的声音，"准了。"

"但有个条件——"

"肃北王，必须留在京城，无诏不得出京。"

蓝婉婷心头一凛。这是软禁，是拿肃南做人质。

"民女……"

"阿姐。"肃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大步走入，一袭玄色锦袍，风姿卓然，"臣，自愿留京。"

"肃南！"

"但臣也有个条件，"他看向太后，目光如刀，"臣的侍妾，有了身孕。请太后恩准，送她回江南养胎。"

太后眯起眼。侍妾，身孕，这倒是个意外的筹码。

"准。"

蓝婉婷看着肃南，眼眶发热。他在保护她，用他自己，换她的安全。

"我不走。"

"阿姐，"肃南走近，在她耳边低语，"听话。孩子要紧。等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等我安排好一切，就来接你。"

蓝婉婷攥着他的手，指甲嵌入皮肉。她知道，这一别，便是刀山火海。但她更知道，她必须走，为了他，为了孩子，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

"三年，"她说，"我只等三年。"

"不会那么久。"肃南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温柔，更多的是志在必得，"阿姐忘了，我答应过，每年带你去看灯。"

"今年的上元节，我若失约……"

"我便改嫁。"

肃南失笑，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满殿哗然，太后拍案，新帝醉倒，无人顾及这对"荒唐"的男女。

"等我。"他在她耳边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