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诗会争锋

诗会之后，"姐弟失和"的传闻甚嚣尘上。

有人说公主嫉妒沈知秋，有人说肃南殿下冷血无情，还有人编排出一出"皇家恩怨"的大戏。蓝婉婷躲在宫里听流言，笑得肚子疼。

"公主，"小宫女慌张跑来，"裴世子求见！"

蓝婉婷敛了笑意。裴照？他来做什么？

"请他进来。"

裴照一身玄甲，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他比三年前成熟许多，眉眼间的张扬收敛了些，却更添几分锐气。

"公主殿下。"他拱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主。"

"说。"

"那日诗会，公主与肃南殿下，当真决裂？"

蓝婉婷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世子觉得呢？"

"臣觉得，"裴照眯眼，"公主看殿下的眼神，不像看仇人。"

"那像什么？"

"像……"裴照顿了顿，忽然笑了，"像臣看公主的眼神。"

蓝婉婷愣住。

"臣三年前便说过，公主不守妇道。"裴照坦然道，"但臣喜欢。臣喜欢公主鲜活的样子，喜欢公主那些稀奇古怪的词，喜欢公主……"

"世子慎言。"

"臣慎言不了。"裴照上前一步，"臣今日来，是想告诉公主——镇北侯府的求亲，臣是认真的。十万大军为聘，也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但臣更想问问公主，若臣没有这十万大军，公主可愿多看臣一眼？"

蓝婉婷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悲。裴照是真的喜欢她，但这喜欢里，有太多算计与不甘。

"世子，"她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请公主明示。"

"因为你说我'不守妇道'。"蓝婉婷抬眸，"你觉得这是贬义词，我觉得这是夸奖。我们从根上，就不是一路人。"

裴照僵住。

"我喜欢的人，"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会觉得我鲜活，觉得我稀奇古怪，觉得……觉得我什么都好。他不会因为我是女子，就要求我'守妇道'。他只会担心我受伤，担心我不开心，担心……"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因为裴照身后，廊柱下，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肃南一袭青衫，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目光温柔得像春水。

"担心你饿着。"他接话，缓步走来，将油纸包塞进蓝婉婷手里，"桂花糕，刚出炉的。"

蓝婉婷脸一红："你怎么来了？"

"听说有人挖我墙角。"肃南淡淡道，目光扫向裴照，"来宣示主权。"

裴照冷笑："殿下与公主，不是'姐弟失和'吗？"

"演的。"肃南坦然道，"不演怎么骗过那些豺狼？怎么护住想护的人？"

他说着，忽然伸手，将蓝婉婷揽进怀里。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裴世子，"他抬眸，眼底有锋芒，"阿姐是我的。从十年前就是。以后也是。"

蓝婉婷僵在他怀里，心跳如鼓。她听见裴照咬牙的声音，听见自己颤抖的呼吸，听见肃南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殿下这是乱伦。"裴照冷声道。

"那又如何？"肃南轻笑，"本王连天下都敢争，还在乎这个？"

他顿了顿，低头看怀中人，声音柔下去："但阿姐在乎。所以本王等，等到能光明正大的那一天。裴世子若真有本事，不妨也等等看——"

"看阿姐选谁。"

裴照沉默良久，最终拂袖而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肃南，你赢了。但臣提醒你——"

"你们的路，比臣的十万大军，难走百倍。"

门合上的瞬间，蓝婉婷从肃南怀里挣出来，脸红得要滴血："你、你怎么突然……"

"忍不住。"肃南垂眸，耳尖也红着，"听见他说喜欢你，就……"

"就什么？"

"就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

蓝婉婷愣住，随即笑开。她伸手，将刚才没吃完的桂花糕塞进他嘴里："笨蛋。我当然是你的。"

"从慎思堂那夜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