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回来到底还走不走,没确定,现在回来是因为答应了周校长回来考试。
三天后考试。
路铭洲见他不说话,也不逗他了。
陈静勾画完把这张纸叠起来揣进兜里,寻思着今晚回去把它画出来。
“笔记。”
路铭洲把手边一个笔记本递给他。
他俩能做同桌还是陈静要求的。
和女生坐不想,和不熟的男生坐也不想,所以他给的理由就是路铭洲成绩好,他俩共同进步。
同班的同学都快气死了,你说你俩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纪第二,共同进步?让其他人怎么活!
相比之下,路铭洲更受欢迎,主要是他性格开朗、话多,自然别人更容易接近,这陈静就跟一块冰一样。
长此已久,只有路铭洲敢和他说笑,于是一中校贴吧里就有了“明镜”组合。
陈静看了眼路铭洲的笔记,和他复习的进度差不多,不一样的是路铭洲他们是上新课,陈静高三的学完后自己开始复习的进度刚好赶上他们。
按理说路铭洲的成绩也稳定,但他没有走艺体,也没有参加竞赛,不能保送。
“刚听说你跑高三那边去了?”路铭洲在抽屉里刷着手机。
见他装死,路铭洲毫不留情地拆穿:“送什么画板?以前不见你送?周添估计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要是其他年级不是高三的,我不信你还会去,果然,刚肯定看到她了,我就说你咋一回来就画画!”
陈静还在看笔记,不搭理这聒噪的玩意儿。
“路铭洲有人找。”
“来了。”
路铭洲起身走到前门,见是程若曦,那股子坏劲儿又来了。
“呵,程大小姐不是再也不理我了吗?”
程若曦犹豫了好久才在洛云袖的鼓励下来找他,这家伙竟然故意呛她。
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哎,等等。”路铭洲连忙拉住了她,语气放缓了点:“真怕了你了,怎么了?”
程若曦比洛云袖晚回学校几个小时,原因是裴欧月把她留下单独训了她两个小时,期间还不包括她练舞的时间,她是副队长,又能轻松到哪去?
之前强忍着没有哭,这会儿路铭洲一问就忍不住了,鼻子酸的太厉害,眼泪直往外冒。
路铭洲把她拉到一间空教室,转身扣上了门,轻声对她说:“哭吧。”
一下子,程若曦扑到了他的怀里,路铭洲拍着她的后背,她连舞服都没有换,背后全是汗就来学校直接找他。
她抽泣着,喘不过气来,还出声骂道。
“路铭洲,你……烦死了!我……我一下课就过……来,你还……气我……”
很快路铭洲校服肩膀那块就湿了,他叹了口气,开始轻声哄她:“小笨曦,别哭了,我请你吃糖,嗯?”
说着,从兜里真就掏出来几颗水果糖,放在手心。
程若曦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抬头看他。
路铭洲见她不哭了,剥了颗糖塞她嘴里,她把糖咬碎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
“吃个东西跟仓鼠一样。”路铭洲逗她。
程若曦哭完,衣服蹭了人家的,糖吃的人家的,这会说不出话来了。
路铭洲怪好笑的,主动开口。
“消消气,之前我没把握好分寸,下次注意保持距离。”停了停,又不正经的说:“你不也和你的唐鹤宜跳舞,这一跳就这么多年,比咱俩认识都久。”
“那是跳舞需要!再说了秀秀也有舞伴。”
“谁?”
“我们队长,洛云袖。”
两人从空教室出来后,路铭洲去了趟寝室,把校服换掉,回到教室,陈静又不见了。
他问了旁边的人:“陈静人呢?”
“哦,我只看到他拿了支笔和画板就走了。”
路铭洲以为他又有事回画室了,就没多问。
*
高三教学楼天台。
洛云袖和老师说明了情况就上来了。
到学校之后,虽然不用像在中夏那样每天严格跳够六个小时,但是训练在哪儿都可以。
于是天台就成了洛云袖的秘密基地,天台只有专用钥匙能打开,钥匙是周富芝给她的。
她只要是在学校,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这是陈静无意间发现的。
他之前会偶尔来天台上安安静静的画会儿画,就有一次看到邻栋楼的天台上有人在跳舞。看清那是洛云袖之后,他就天天来,只要在学校就来。为的是能够隔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默默关注她。
他在高二教学楼天台。
她在高三教学楼天台。
似乎很远,似乎又很近。
热身完后,打开小音箱播放提前录好的音乐,现在没有助听器,正好适应适应。
洛云袖跳的是参加北京表演的舞蹈,之前出错的地方很多,她得加强练习。
陈静在对面看着她在空地上的舞姿,完全舒展开的胸肩,笔直的后背,一身校服将这支舞蹈衬得青春洋溢。
他慢慢的移动着手中的碳笔,将他看到的全部画进这张白纸。洛云袖只要是跳舞就会完全放松,完全将自己的身体融入了舞蹈,嘴角带着浅笑,眼睛轻闭,伴着金色的黄昏打在她的身上,发丝镀上了一层颜色,陈静想到了这幅画的名字——《浮》
暖黄色的黄昏之下,洛云袖像是与金黄色的云朵交融在一起的白鹤,浮在那云层之间,看不真切。
他想,如果可以,他想一直画下去。
终于,女孩儿站定,作出了最后的谢礼,头低腰直,最后几缕阳光落在她头顶,是给她的奖励。
洛云袖坐到天台下,边喝水边看着校园,这个角度极佳。
陈静的这个位置也是极佳,只看着一个属于他的短暂的世界。
过了几分钟,洛云袖提上东西,准备回去上晚自习了,攸地脚步一动,侧头望向对面的天台,又侧过身,左耳对着听了听。
又出现了,是一个熟悉的哼歌的声音。
至于哼的是什么洛云袖每次都没听清。
但是她会停下来听对方哼完,直到声音完全听不见。
对面的陈静见洛云袖像之前每一次一样趴在天台上,对着自己,眼角弯了弯,他之前哼的都是这首,每一次,只想对她。
I'm breathing, i'm feeling alone.
I know that you're leaving.
While we're still undone.
It's gone right before our faces.
Gone without a trace.
We had something special.
I don't need no space.
So come back now.
洛云袖听多了也会哼上几句,陈静看到她轻摇着脑袋跟着自己唱,也会不由自主的用手打着节拍。
上晚自习的铃声响了。
洛云袖当然听到了,她从天台上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冲对面天台说了一句:“谢谢你!”
陈静比她晚下去几分钟,他多坐了会,独自吹了会风。
洛云袖回到教室,赵枷戳了戳她:“哎,秀秀,刚程若曦来让我告诉你明天你俩要去央美。”
“嗯好。”
赵枷不免又为她抱怨:“你这才刚回来啊!又要去,况且后天就考试了。”
洛云袖也是没办法,只能开小差照间隙看两眼书了。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洛云袖去程若曦她们班找她。
“队长!”程若曦一直这么叫洛云袖。
“章姐让我一起通知你,咱俩明天去央美,不过我是去摸鱼的啦!”
程若曦是央美特邀席主席,就是个摸鱼的,主要是陪洛云袖,洛云袖作为这一届应届生评委,事情多,要挑出出色的应届生,她的决定直接决定这些应届生能否进入中央美院。
评委共有三个。
洛云袖是其中之一,另两个一个是学声乐的孙治,她今年26岁,17岁就有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作词一流,声色温柔,获得了无数年轻人的喜欢,也赢得了界内前辈的认可,从小白到现在一人起万人站的大前辈,可谓一路顺遂。
另一个则是被号称“天才画家”的笔名clouds的大师。知道的是他年龄尚小,今年才17岁,不知道的他的模样,至今没在公众场合露面。
以往的评委席永远只有孙治和洛云袖,今年声称大师会到幕后进行点评仍不会露面,但足够令人期待。
看过clouds的画的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疯狂大胆的人,不论是选材、颜色、或是构图,都能够让人透过画看出他这个人的张扬,认为他私下里会是一个感性热情的男孩,但也只是外界的猜测。
除去clouds,洛云袖则是从小被大家所熟知的,都知道她这一路走来万分艰辛,如今年少更是名盛之时,大家都对她尊重万分。
*
一早两人坐专车,到了央美门口,程若曦忍不住开口:“不愧是名校,来多少次都觉得气派!”
两人出示身份凭证,保安看到后反应过来说:“是洛老师和程主席!快请进!”
洛云袖冲他点头笑了笑,走进去。
走到一半,就有人来询问,语气掩不住的激动:“洛老师,程主席!我来给你们带路!”
被领着到了央美大礼堂,走到幕后,洛云袖偷偷看了一眼,有将近两百号人坐在礼堂中央,分散着,看来就等着评委了。
被带到休息室,孙治已经在那儿了,看样子来的挺早。两人一起当选了好几届评委,早已相熟,孙治主动打招呼:“clothes啊,你来了!”
clothes?
程若曦不知道洛云袖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外号。
孙治也认得程若曦,是和洛云袖常年跳舞的那个小妞,她热情地跟她搭话:“女生”
孙治也认得程若曦,是和洛云袖常年跳舞的那个小妞,她热情地跟她搭话:“你是程若曦?今儿终于见到真人了,水灵啊!clothes你不提前告诉我?”
洛云袖见程若曦还愣在原地,好笑着解释:“若曦,她是孙治前辈,她看过你的比赛视频。”
孙治谁不知道啊!
程若曦连忙说:“那个,前……前辈您好!我……我我你……你……”
孙治觉得这妞有趣,开口开玩笑:“我没这么恐怖吧,都成小结巴了?”
玩笑过后,洛云袖和孙治讨论起这届应届生的水平。
“话说你也是应届生啊!都成评委了,厉害!”
孙治和洛云袖认识多久就夸了她多久,回回夸次次夸。
洛云袖和她相处像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这边。”
门外响起了说话声,还有人来?
按理说这会已经算到齐了,每年都是只有孙治和洛云袖。
三人好奇的望向门口,就见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走进来,他取下鸭舌帽,声音异常的冷,谁知他平时说话就这样,站在三人面前开口道:“前辈们好,我叫陈静,是这次的评选评委,你们可以叫我clou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