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纪李正举着半块茶叶蛋跟郑繁星讨价还价,想换他相机里的仙鹤照片,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划破寂静。
“死人了!湖里有死人!”
卖早点的摊主举着锅铲指向湖面,白汽从他的蒸笼里漫出来,混着晨雾飘向水边。郑繁星的相机还没来得及收起,下意识地对准了声音来处——芦苇丛边缘的水面上,浮着个深色的人影,后脑勺对着岸边,墨色的头发在水里散开,像团浸了水的棉絮。
纪李嘴里的茶叶蛋“啪嗒”掉在地上,刚才的困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

“那、那是……”
宋继扬猛地站起身,保温桶被带得晃了晃,热粥溅在裤腿上也没察觉。他望向岸边停泊的小渔船,冲郑繁星喊:

“拿相机拍清楚周围!纪李,跟我去看看!”
林依攥紧了手里的竹仙鹤,指节泛白:

“我也去!”
她的声音带着警校生特有的镇定,只是指尖微微发颤。
四人踩着湿滑的湖岸往渔船跑,晨练的老人已经围了过来,有人在掏手机报警,有人对着水面指指点点。宋继扬跳上渔船时,木桨撞在船舷上发出闷响,他稳住身形拨开芦苇,才看清那具浮尸的全貌——男人穿着深色夹克,后背有处深色的濡湿痕迹,在晨光里泛着异样的光泽。

“别动他!”林依忽然出声,她扶着船帮蹲下身,目光扫过水面,“尸身周围有涟漪,刚浮上来没多久。你们看他的手腕,是不是有勒痕?”
郑繁星的相机快门连响,镜头里清晰地拍到男人露在水面的手腕,几道紫红色的印记陷进皮肤里,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勒过。纪李蹲在船尾干呕,岸边的早点香气此刻闻着只剩腥气。
宋继扬的目光落在男人夹克的领口,那里别着枚银色的徽章,形状像只展开翅膀的鸟。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昨晚画仙鹤的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他白天在集市看到的徽章图案,摊主说这是本地护鸟协会的标志。

“他是护鸟协会的。”宋继扬的声音很沉,“昨天下午我在花鸟市场见过这个徽章。”
林依已经掏出手机报了警,语速平稳地报着位置和现场情况,只是挂电话时,指尖不小心碰掉了船板上的竹仙鹤。竹签掉进水里,顺着涟漪漂向浮尸,却在半途中被什么东西挡住——是片沾着泥的羽毛,雪白的,边缘带着点殷红,像被血浸过。

“是仙鹤的羽毛。”郑繁星忽然开口,镜头对准那片羽毛,“跟刚才飞走的仙鹤羽毛一样。”
岸边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晨雾。宋继扬望着那片羽毛,又看向浮尸背后的深色痕迹,忽然想起刚才仙鹤飞远时,翅膀上似乎沾着点异样的东西,当时只当是晨光晃眼,现在想来,倒像是……血点。
林依把竹仙鹤从水里捞起来,竹签上的纹路还清晰,只是沾了水,变得沉甸甸的。
纪李还在跟赶来的警察说明情况,郑繁星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警方的设备,手指划过屏幕上的仙鹤照片时,忽然顿住——照片角落里,芦苇丛深处似乎藏着个黑影,刚才只顾着拍仙鹤,竟没注意到。
晨雾渐渐散了,湖面露出青灰色的水波,像块被揉皱的绸缎。那具浮尸被警方用担架抬上岸时,夹克下摆扫过岸边的泥地,露出里面口袋里的半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偷猎者,该偿命。”
宋继扬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的粥渍,已经凉透了。林依把擦干的竹仙鹤递回来,轻声说:

“护鸟协会最近在追查偷猎仙鹤的团伙。”
远处的公园里,卖早点的摊子又升起了热气,只是没人再吃得下。郑繁星的相机还开着,镜头对着空荡荡的芦苇丛,刚才仙鹤起飞的地方,只剩下几片飘落的白羽,在风里打着旋,慢慢落在警车的灯顶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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