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

凌城一中的篮球场在下午五点总是最热闹的。

沈郁坐在看台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转着篮球。他没穿校服，只套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整个人像只餍足的豹子，慵懒而危险。

他看着顾砚之走过来。

少年换了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怀里抱着个旧篮球。步伐依旧很稳，但沈郁眼尖地注意到，他的脚踝在隐隐发抖。

昨晚二十公里冲刺，不可能没留下痕迹。

沈郁受伤了？

沈郁问，语气漫不经心。

顾砚之没有。

顾砚之将篮球扔给他，

顾砚之开始吧。

沈郁接住球，站起身。他比顾砚之高半个头，身形也更为优越。当他站在顾砚之面前时，像一座山。

沈郁急什么？

沈郁将球在指尖转了个圈，

沈郁先热身。

顾砚之我热了。

沈郁那是跑步。

沈郁将球抛回给他，

沈郁这是篮球。不一样。

他走下场，站到顾砚之对面，

一对一。投进十个球，结束。

顾砚之没说话，只是压低重心，摆出防守姿态。

沈郁笑了，忽然启动。动作快得像闪电，一个变向就过了顾砚之，起跳，扣篮。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艺术。

沈郁一个。

他说，落地时连呼吸都没乱。

顾砚之的眼神变了，变得专注，变得炽热。那是属于竞技者的光。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你来我往。沈郁发现，顾砚之的篮球技术出乎预料的好。运球很稳，投篮很准，尤其是三分球，几乎百发百中。

但身体素质的差距摆在那里。沈郁从小接受最优渥的训练，而顾砚之……能打到这个水平，已经是天赋与汗水的奇迹。

最后一个球。

沈郁持球，看着面前气喘吁吁却眼神坚定的少年，忽然问：

沈郁为什么打篮球？

顾砚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沈郁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顾砚之猛地跃起，指尖擦过篮球底部！

球在筐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落了进去。

十个。

沈郁说，

沈郁你输了

顾砚之落地时，脚踝传来钻心的疼。他踉跄了一下，被沈郁扶住。

沈郁受伤了还硬撑？

沈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郁坐下。

顾砚之想挣开，却被沈郁按在了场边。

沈郁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腿。顾砚之的脚踝肿得像馒头，青紫一片。

沈郁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郁脱臼了。

他抬头，对上顾砚之固执的眼睛，

沈郁去医院。

顾砚之不用。

顾砚之收回腿，

顾砚之我回去擦点药就行。

沈郁顾砚之。

沈郁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

沈郁别挑战我的耐心。

两人对视。

最终，顾砚之败下阵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沈郁明明只见过两面，却总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沈郁开车送他去医院。

车上很安静。沈郁没放音乐，也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顾砚之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顾砚之为什么？

他忽然问。

沈郁什么为什么？

顾砚之为什么找我。

顾砚之转头看他，

顾砚之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沈郁轻笑，

沈郁因为你有趣。

顾砚之有趣？

沈郁对。

沈郁侧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秒，

沈郁你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顾砚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眼睛。

沈郁像一个人。

沈郁收回视线，

沈郁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顾砚之所以，

顾砚之声音更冷了，

顾砚之我是替代品？

沈郁不。

沈郁说，

沈郁你不是他。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他。

这话更伤人。

顾砚之捏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车停在医院门口。沈郁没下车，只是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

里面有药，也有护踝。医嘱在里面。

顾砚之接过，

顾砚之谢谢。

沈郁谢什么？

沈郁笑了，

沈郁别忘了，我已经认定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的人。

三个字，像烙印。

顾砚之推门下车，背影有些狼狈。

沈郁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急诊门口。

沈郁【幺零，】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沈郁【数据？】

系统幺零【顾砚之当前好感度：15%。】

系统说，

系统幺零【恨意值：20%。】

恨意涨得比好感快。

沈郁笑了，

沈郁【很好。】

系统幺零【您打算什么时候拉近关系？】

沈郁【不急。】

沈郁掐灭烟，

沈郁【先让他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是最温柔的陷阱。】

他发动车子，副驾的手机忽然亮起。

是一条短信，来自沈川：

沈川「阿郁，晚上回家吃饭。」

沈郁的眼神暗了暗。

系统幺零【宿主，您的哥哥……】

沈郁【我知道。】

沈郁打断幺零，

沈郁【该来的总会来。】

他调转车头，驶向沈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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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到这里我们的新作连更就结束啦！一天三更是不是极其恐怖hh

作者接下来就会保持每集千字以上的周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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