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竹风间,瑟瑟清儿。穿过喧闹人群,走进这一方静寂之地,空悠笛鸣,翠空铃响。
沈青雨左配刀,右配铛铃,一阵花香幽幽传来,闻出,这是师父最爱的木华香,淡淡的,总是能让人心静于这一方沃土。“师父,您唤我来,所为何事?”周即昀缓缓抬起双眼,似一老朽枯木,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眸子。微微清风,吹动他鬓角一缕发丝,轻盈飘荡在空,无傍,似远处那无忧正欢的鸟儿。“今日民真派是否派人来寻你了?”说罢,周即昀便端起一杯热茶缓缓倾入嘴中。
“是呢,那人一来我便看出了。”
“万不可掉以轻心啊。如今民真派和我们玉溪派正是水火不服之时,那人来接近你,定是有目的。”周即昀眉头紧锁,用手轻轻敲了敲沈青雨的头。
“知晓了,师父。”沈青雨微微一笑,抬头之时却又露出无奈的模样“师父,别在皱眉啦。这些事,我早些就已悟了。”
“嗯嗯。”周即昀展开他的眉头,一副和颜的样子让沈青雨感至一阵亲切。
翩翩青衣,一阵翠竹声响。“师父,这些是我山下妹儿楚暮愠所画的青竹之图,您瞧瞧,这能否卖一好价钱?”说罢,沈青雨便把手中的图画细细摆在周即昀面前。
“好一幅青竹之图啊,墨染恰好,栩栩如生啊 。这,定能卖一好价钱!云翩,把这些都收起来。”云翩,是周即昀的妻子,温文儒雅,却又不缺少女性的坚强与坚贞。“是了。”云翩走上前,轻轻替周即昀收好这些墨画,宛然一笑,这让沈青雨有些看入迷。
“师……师父,无事我便走了。”沈青雨弯腰作揖,匆匆离去。
潇潇风雨,急急而来,拍打着街旁芭蕉。重回到这人群喧闹处,沈青雨竟有些不便,“伞。”和着细细雨声,那是一纯粹的少年声,沈青雨转身,是李竹--手拿油纸伞轻轻递于她跟前。“感谢。”沈青雨接过伞,回头对李竹说笑道:“走了,不必相送。”便急急撑起小伞,下了山。
正是春意十分,泥土清新的味道荡漾在春风中,沈青雨静静走在这烟雾中,她喜欢这样,由此,她便可大胆想象自己是一方神仙。“潇雨轻染落花青,烟雾风绕荡草峰……”未等沈青雨说完,身后便传来一声“无非春意正盎然,锁枫翠铃遇佳人。”沈青雨转身,竟看见了晨早与她舞剑的赵连鄞。赵连鄞撇嘴一笑,拿起一铃铛,任由它在风中荡漾起声。沈青雨急忙低头查看自己的铃铛,果不其然。
“赵公子,你手中拿着的是我的铃铛。”
“我知晓。不然呢我怎会说道翠铃呢?”
沈青雨有些生气,不知这民真派的弟子怎会如此的愚笨,一直跟在她身后,生怕别人不知他是“间谍”。
“……公子,请你务必……”话音未落,赵连鄞便走到沈青雨跟前,问道:“姑娘,你介意我为你系铃吗?……千万别误会,我可没动歪心思,我只是瞧你手拿着小伞不方便。”
“……”沈青雨心里有些迷惑,她想着:就让本姑娘好好瞧瞧,你耍的什么花招。“好呀。”
赵连鄞微微笑道:“姑娘真愿?”“不然?”
赵连鄞放下手中油纸伞,低下头仔细的把铃铛系在她腰,风雾缭绕,沈青雨的的世界忽地也被染上薄雾。
“多谢,解放了我的双手。”沈青雨打趣笑道。
“别,我可担不起沈姑娘这一声谢,谁知呢?等一下一剑就刺我喉了。”赵连鄞微微笑,随即俯身拿起伞,悄悄后退了一步。
“走了。”
“我同你一起。”
“你为何知晓我在这儿?”沈青雨试探问道。
“偶然路过。”
“偶然?……那我便当做是偶然吧。”
“嗯……沈姑娘怎不问问为何我会有你身的铃铛?”赵连鄞有些不解。
“不问,这铃铛你定是在路上捡的。”
“沈姑娘,厉害呀!”
“……”沈青雨瞥了一眼赵连鄞,觉着此人甚趣。
“姑娘,刚才我这般都做法,你竟不觉着打扰?”
“为何打扰?”
“哦……那姑娘定是许多男子的倾慕对象。”
“你……”沈青雨转过头愤愤的看着眼前此人“我呸。倒是你这样的人,不知害了多少姑娘。”
“那倒不至于。”赵连鄞笑道。
无风雨去,微微红映天上色。“沈姑娘,那我便告辞了。”赵连鄞见着天色,缓缓与沈青雨道别。“赵公子是我的雨中守护神?”“你这样说……那我便就是了。”沈青雨低头偷笑。
“好了,再会。”
“再会。”
别后,沈青雨忍不住嫌弃道:“那两句诗,对的可真差。”
风清云淡,但愿风景总是这般美好。沈青雨轻轻用手拔开心湖的薄雾,见这天地之好大,春色之美意,无言语可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