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沙漠的温度却仍低得刺骨。风呼啸着卷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Erica钻出帐篷时,Tony已经醒了。他靠在背风处的岩石旁,眼睛盯着远方地平线上泛起的鱼肚白,不知在想什么。
“还好吗?”Erica递过一瓶水,自己也喝了一口。
Tony接过,没有立即喝,而是仔细检查了瓶身——没有标签,材质也很奇特。他最终拧开瓶盖,谨慎地抿了一小口。清冽的水划过干渴的喉咙,让他精神一振。
“不坏。”他将瓶子递还,“所以,草药小姐,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Erica指向东北方:“那边有绿洲的痕迹,虽然很远,但沿着那条线走,三天内应该能碰到边缘小镇。”
“你怎么知道?”Tony挑眉,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沙子的颜色,风的湿度,还有……”Erica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沙漠会说话,如果你听得懂。”
她没有解释那是魔法感知的结果——她能“感觉”到远方微弱的生命气息和水源波动。但这对Tony来说,显然太过玄乎。
他们收拾行装上路。Erica依旧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得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女孩。Tony跟在后面,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她如何判断流沙区,如何在看似毫无特征的沙丘间选择路径,甚至如何通过观察天空云层的变化来调整方向。
中午时分,烈日再次炙烤大地。Erica停下脚步,从空间中取出遮阳帽和另一瓶水递给Tony。
“你不热吗?”Tony终于忍不住问。女孩的脸上几乎不见汗珠,这在四十五度的高温下简直不可思议。
“习惯就好。”Erica轻描淡写地带过,“休息十分钟,前面有一段软沙区,需要保存体力。”
两人坐在一块巨石的阴影下。Tony看着她从那个神奇的空间里取出两个苹果,递给他一个。苹果饱满多汁,像是刚摘下的。
“你的背包……看起来装不下这么多东西。”他试探道。
“魔法。”Erica咬了一口苹果,眼睛弯成月牙,“我说过,沙漠会说话。我也会一点小把戏。”
这明显是敷衍,但Tony没有继续追问。他靠在岩石上,感受着苹果的酸甜在口中化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Erica。
接下来的两天,相似的场景不断重复。白天赶路,傍晚扎营,Erica总能变出食物和水,总能找到相对安全的露营地。她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何时该加速,何时该绕路,哪里可能有沙暴。
第三天夜里,他们在沙丘背风处搭好帐篷后,Tony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你不是第一次来沙漠,对吗?”
篝火旁,Erica正用小锅煮着什么汤。火光在她脸上跳跃,让那双蓝灰色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不是。”她承认得很干脆,“但我确实是来找草药的。沙漠深处有一种月光苔,只在月圆之夜出现,是治疗神经损伤的特效药材。”
“为了谁?”
Erica搅动汤勺的动作顿了一下:“一个朋友。他受了很重的伤,现代医学帮不了他。”
这话半真半假——巴基的伤确实需要特殊药材,但月光苔只是她随口编造的。
Tony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Erica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汤碗。
第四天下午,他们站在一个岔路口前。两条路看起来毫无区别,但Erica却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怎么了?”Tony问。
“左边那条路更短,但经过一片军阀控制区。右边安全,但要多走一天。”Erica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肯定会选右边。”
“他?”
Erica猛地回神,笑了笑:“一个老朋友,总爱说‘安全第一’。”她没有说的是,那个“他”就是年轻时的Tony自己——在《钢铁侠序言》的世界里,二十一岁的Tony曾无数次对她念叨这句话。
她选择了右边。
Tony看着她果断转向的背影,心中的疑惑翻涌成潮。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矛盾:她年轻得过分,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沧桑感;她自称是采药人,却对军事冲突区了如指掌;她看似毫无威胁,却能凭空取物,治愈伤口。
更重要的是,她偶尔流露出的熟稔和了解,让他莫名地……不安。
第五天傍晚,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建筑的轮廓。那是一个边缘小镇,破败但确实有人烟。
“到了。”Erica停下脚步,解开两人之间的绳索。魔法印记在她指尖一闪而逝,绳子自动脱落。
Tony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远处的小镇,又看了看她:“你不进去?”
“我要回沙漠。”Erica指了指来的方向,“草药还没找到。”
“现在?”Tony皱眉,“天快黑了。”
“月光苔只在月圆之夜出现,今天是最后的机会。”Erica的理由无懈可击,“你进镇后找个有电话的地方,联系你的人。他们会来接你。”
Tony沉默了几秒:“我可以派人帮你找。”
“有些东西需要亲自找。”Erica摇头,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里面有些干粮和水,够你撑到救援。记住,别喝陌生人给的水,这里的井水可能有问题。”
她的叮嘱自然而关切,像是对待一个……需要照顾的人。
Tony接过布袋,复杂的情绪在眼中翻涌。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问:“我们还会见面吗?”
Erica笑了,笑容在夕阳下格外耀眼:“如果你相信命运的话,会的。”
她转身,白金色头发在风中扬起,一步步重新走向沙漠深处。Tony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沙丘之后。
小镇的方向传来模糊的人声,那是安全,是回归正常世界的通道。
而沙漠深处,是未知,是谜团,是一个让他第一次感到“好奇压倒警惕”的女孩。
Tony握紧手中的布袋,最终迈步朝小镇走去。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
有些谜题,他必须解开。
而在沙漠的另一端,Erica确认Tony看不见自己后,才取出魔杖。
“主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真相?”七号问。
“还不是时候。”Erica轻声说,“他需要先成为钢铁侠,需要先经历那些让他成长的痛苦。而我的任务,是确保他活到那个时候。”
她挥动魔杖,身影在空气中扭曲、消失。
下一秒,纽约街头,一个白金色头发的女孩从无人注意的巷口走出,融入了黄昏时分熙攘的人流。
沙漠的故事暂告段落,而纽约的序幕,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