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被他突如其来的态度噎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情绪，尽量平静地解释

夏凡毕竟是我才让他受伤的

夏凡我只是想给他道个歉，顺便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

夏凡你又不肯给我他家地址

张泽禹盯着她看了几秒，他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目光依旧沉沉地压着人

片刻，他才扯了扯嘴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疏离感

张泽禹他没事，小半个月都没来学校，在家养着

张泽禹估计……就这几天该回来了吧

他顿了顿，拿起一根油条，漫不经心地掰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夏凡的脸

张泽禹不过，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得看人家张大少爷的心情

他把“心情”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夏凡“哦”了一声，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剩下的半个包子

这回答说了等于没说。她算是看明白了，张泽禹这儿是铁了心不会透露张峻豪半点有用的信息，更别提什么家庭地址了

一股挫败感涌上来。算了，此路不通，另想办法吧。她默默把剩下的小笼包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餐桌上的气氛莫名地冷了下来，只有小小吸溜豆腐脑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吃完早餐，张泽禹开车把人送回了家，车子在她们家楼下停稳，夏凡抱着睡意重新上涌的小小下车，客气地道了谢

张泽禹只是隔着车窗点了点头，眼神淡淡的，没多说什么，一打方向盘，车子很快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在视线里

夏凡抱着小小上楼，开门，把小小安顿在客厅沙发上，熟练地打开电视，调到她最喜欢的动画频道

小小立刻被色彩鲜艳的画面吸引，抱着抱枕安静下来

终于只剩下自己了。夏凡长长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盔甲

她快步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客厅传来的动画片声音

房间里很安静，书桌上，那堆小山似的课本和习题册沉默地矗立着，封面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越来越热的阳光里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像无声的催促

她拉开椅子坐下，几乎是带着一种凶狠的劲头，一把抽出最上面那本物理练习册，拧开笔盖

傍晚的风带走夏日残留的热意，吹在人身上好生凉快

夏凡牵着小小的手，刚从楼下的便利店出来，手里各捏着一支快要融化的冰糕

小家伙吃得急，嘴角沾了圈奶白的渍，像只偷喝了牛奶的小猫

小小姐姐，冰糕要化啦

小小举着手里的半支，奶声奶气地提醒

夏凡低头看了眼自己手心里黏糊糊的甜水，笑了笑

夏凡那先不回家，找个地方把它吃完

夏凡顺便姐姐请你吃晚饭好不好？

小小立刻欢呼起来。于是两人拐去街角那家常去那家小摊，一人一碗馄饨，慢悠悠得吃

等回到住的楼，楼道里已经暗下来，只有各家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掏钥匙的手刚碰到门锁，门里就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姑姑和奶奶

她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停住了

奶奶下个月就回来了，你说这事儿闹的

是奶奶的声音，带着点发愁的意味

奶奶夏凡这孩子，从小就跟他们不亲

奶奶这次回来还带上那个妹妹，听说还是在收养有些时间了

？可不是嘛

姑姑接了话

？本来就对烦烦不上心，现在多了个小的，怕是更顾不上了

？到时候家里添了人，乱哄哄的，真不知道烦烦要受多少委屈

后面的话，夏凡没再听清，手里的钥匙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像是没察觉

指尖沿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下来，最后整个人顺着墙根坐到了楼梯上

小小姐姐怎么不进去呀？

小小咬着最后一口冰糕，不解地看着她，冰糕的甜汁滴在台阶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夏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有点哑

夏凡咱们先不进去，静一会儿，等会儿再回去

她仰头靠着墙，眼睛望着楼道上方黑漆漆的天花板，其实什么也没在看

门里的交谈还在继续，可那些话语像隔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又遥远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多事情，现在又要来个妹妹，万一是敌，她事就更多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暖黄的光打在她低垂的脸上，没一会儿又暗下去

过了几秒，大概是小小嚼冰糕的声音惊动了它，又“啪”地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像一场无声的戏

小小吃完了冰糕，把小木棍攥在手里，安静地靠在下凡身边

她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姐姐好像不开心，那就陪着她好了

夏凡看着她乖乖的样子，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好像被抚平了些，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小家伙搂进怀里

灯又暗了下去，这次没人出声，楼道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还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她现在的念头只有得到武力值，她太需要这个了！高思含的是个危险人物，没有自保能力，她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

她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记得她跟范妍希要过张峻豪的联系方式

点开通讯录，找到了“张峻豪”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删删改改好几次，最后只剩下干巴巴的几个字

夏凡张峻豪同学，你的伤好些了吗？真的很抱歉我是夏凡

发送键按下去，屏幕暗了下去，她靠在墙上，听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在黑暗的楼道里回响，像战鼓初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