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淡日常 素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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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爬上安山市的街角，暖暖家的杂货铺已经亮起了灯。玻璃橱窗上贴着手工剪的卡通贴纸，货架上摆着五颜六色的文具和零食，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叮叮当当的响声总让过路的学生忍不住回头。林东升蹲在收银台后整理账本，手指沾着唾沫翻页，袖口蹭上一块墨水印子。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十五了，该叫女儿起床了。

“暖暖啊，再不起来要迟到了！”李美英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带着晨起的沙哑。她一手抓着锅铲，一手往围裙上抹油渍，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八岁的暖暖蜷在被窝里，小脸埋在印着星星的枕头上，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妈妈，我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你爸昨晚上货累得腰疼，这会儿还在楼下给你热牛奶呢！”美英叹了口气，转身往楼梯口走，准备上去叫她。

暖暖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随手抓了个马尾。她套上校服，抓起书包往楼下冲，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经过杂货铺时，她踮脚从货架上摸了一颗草莓软糖塞进嘴里——这是父女俩心照不宣的秘密。林东升从账本后抬起头，嘴角憋着笑，假装没看见。

“暖暖，今天有雨，带伞没？”美英追到店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黄色小雨伞。

“不用啦，学校就两条街！”暖暖蹦蹦跳跳地往外跑，书包上的挂坠叮铃哐啷响。

林东升从收银台后探出身，望着女儿的背影嘟囔：“这丫头，总嫌我们啰嗦。”他转身从冰柜里拎出两瓶烧酒，递给刚进门的熟客：“老金，昨晚看球赛了吧？你那黑眼圈快掉地上了。”

老金嘿嘿一笑，掏钱时瞥见货架上的儿童画册：“东升哥，你家暖暖的画贴满整条街了吧？上次那幅‘全家去海边’让我家小子吵着闹着也要去……”

林东升的眉头舒展了些。暖暖的画确实是他最骄傲的“招牌”——杂货铺的玻璃窗、收银台的记事板，甚至厕所的门上都贴着她的涂鸦。粉色蜡笔画的小房子，蓝色水彩涂的天空，角落里总藏着三个火柴人：扎辫子的“我”，系围裙的“妈妈”，还有戴眼镜的“爸爸”。

美英擦着货架，眼神不自觉地往街角瞟。暖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下个路口，但她总觉得心里坠着什么，有些不安。上个月新闻里说附近有流浪汉骚扰学生，她连着几晚担心地没睡好，今早甚至想请假送女儿上学。可杂货铺离不了人，东升的腰伤又犯了，她只能把担忧咽进肚子里。

“老板娘，这笔记本打折不？”一个女学生举着本子问。

“哎哟，这价格已经比超市便宜三成了！”美英回过神，笑得有些勉强。她摸了摸肚子——四个多月的身孕还没显怀，但孕吐折腾得她脸色发青。东升悄悄往她口袋里塞了块薄荷糖，低声道：“你去歇会儿，这儿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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