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一起待了这么多天,冥夜被她照顾的甚好,整个人瞧起来都精神了不少,不再是病怏怏的,现在甚至能下床,帮她干一些杂活。
话说这件事,也是前两天,冥夜主动提出来的。
他怎么算,都觉得呆在这里是自己受益,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对方为自己忙活来忙活去,于是主动提出,要帮她干一些杂活。
见他恢复了几分力气,又深知少年决定的事情,旁人都拦他不得。林夕只好面向周围,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在屋外的桌案上落了目。
望着桌案上的东西,她心里升出一丝捉弄之意,拉着少年的手,一路走到屋外,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指着一筐子草药,道:
林夕那你便将这草药叶子摘下来,碾了,再将梗折了,可好?
兀自点了点头,冥夜摸索着,刚准备动手,却突然感觉眼前的光亮一暗。
——是林夕为他的双眼蒙上了一条发带。
冥夜一怔,随即开口道:
冥夜这是……
做完了这一切,林夕笑容灿烂,似乎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
林夕这屋外光比较亮,对你的眼睛恢复没有益处。眼下也没有别的东西,你就先将这个系上吧。
那发带是丝绸材质,蒙在眼上倒也不难受,反而十分的冰凉,让眼睛很是舒适。冥夜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接受了。
下一秒,他便十分认真地摘起了草药叶子。往日那提笔执剑的手,在此刻显得略显笨拙。
林夕眼里生了笑意,见他摸索着走了偏,笑着将少年的手拉回来,往草药篓里按了按。
林夕喏,在这呢。
冥夜好。
……
大抵是此刻的场面太过岁月静好,让她久久舍不得离开。林夕原本是坐在一旁,抵着脑袋瞧他,最后也不知道怎的,许是近日太累了,竟然头一歪,倒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摘了已经有小几个时辰了,冥夜忍不住微微动容,问道:
冥夜我看不见,你帮我看看,摘完了没有?
无人应答。
他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便放下手里的草药,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对着桌案的边沿慢慢摸去。
在感知里,他总感觉小酒是没有离开的。但不知道为何,此刻却不回答他的话。
本来林夕睡着,就浅浅地搭了个桌边。他这一碰,一下子就碰到了对方洁白如玉的手腕,肌肤的触感很快地从指尖传来,冥夜一怔,忙收了手。
林夕睡得很熟,他的这些小动作,自然是没有打扰醒她。但是少年却从刚刚一幕结束后,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于是,他再次伸出手,回忆着刚刚摸索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出探。
冥夜搭上对方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她手上的东西。越碰,他的表情便越错愣。
心里确定了答案,他收了手,表情看起来有些紧绷。正巧林夕醒了,刚刚睁眼就瞧见了他这副模样,伸手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问:
林夕你摘完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听对方没有吭声,以外他是记仇,自己让他去摘那根本摘不完的草药,于是伸出食指,戳了戳少年的胳膊,言语间有些讨好之意。
林夕你怎么不说话。
林夕可是摘累了?
林夕好啦好啦,我也知道这草药根本摘不完,这不是不小心睡着了,我下次不逗你了。
冥夜嗯,不打紧。
林夕那你怎么……
话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冥夜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认真,还有几分凝重。
冥夜小酒,我本来对你的来历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此前你说了什么,我便信了什么。
冥夜我真心把你当朋友,你若不愿意说,那我自然也不会逼你。可我现在只想问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冥夜你以前,是不是与我认识?
林夕……
林夕眼神一黯,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自己身份的,但还是点了点头,淡淡地答道:
林夕是。
林夕我知道你现在神识受损,对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林夕但是你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以前是,现在也依旧是。
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冥夜强行忍住心里的冲动,低着头,继续闷声问了下去。
冥夜所以,你不是恰巧路过,而是特意来救我的,对吗?
冥夜那我们以前……
林夕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情绪,出声打断了他。
林夕这个,我想还是你自己记起来比较好。
林夕这一切太复杂了,原谅以我现在的立场,没办法与你讲清楚。
林夕你说的对,我是特意来救你的。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冥夜不语,只是指了指他的手腕。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林夕很快发现了自己手腕上绑着的那条手链。依稀记得,那是他们在人间时,冥夜顺手给她系上的。
当时她就不解,问这是什么,少年只是笑着说,刚才路过了一个小摊子,瞧着好看适合她,便买了下来。
以为他是恢复了那段时间的记忆,林夕的呼吸都漏了一拍,佯装镇定地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道:
林夕就因为这个啊?
点了点头,冥夜沉思道:
冥夜这是蛟龙一族的千丝结,将它绑在人的手上,对方若发生危险,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林夕竟然还有这层意思?
冥夜这个秘密,除了族内之人,旁人都是不知道的。
林夕惊讶地长大了嘴,心里冒出些不知明的滋味来。冥夜对她的好,可所谓是日月可表,天地可鉴。
少年此刻的表情倒是有些轻松,不再去揣度对方究竟是如何得到的,是他本人赠与的也好,还是别的途径也罢。不管怎么说,他们之间,确确实实是存在着一段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