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脸一红,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嘴里嘟囔道:
林夕你是病人,给你睡好了。
林夕又不是没见过……
冥夜没听清,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冥夜什么?
林夕好了,你就安心休息吧。
林夕我就在那边守着你,夜里醒了或是有事,都可以叫我。
冥夜好。
说实在的,在记忆中,从小到大似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寝宫睡的。眼下突然多了一个人在旁边,他本应该拒绝,但是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只有一间屋子不方便,亦或者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她的存在,令他感到十分心安。
因此,冥夜当下也是没有拒绝,只是在心里,对这位姑娘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直到听见对方绵长的呼吸声,林夕这才收了声,缓缓起身,掂手掂脚地向桌案的方向走去。
还有后半夜,她打算就在这里趴一会。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微微亮,少年就早已睁开眼,醒了过来。
他方才试过了,果然,眼前还是一片重影。不过好在,是比昨天夜里看得清楚了一些。想来,过不了多少时日,自己的视力便能恢复了。
昨夜发生的事渐渐浮现在脑海,冥夜清了清嗓子,轻声唤这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冥夜小酒姑娘?
林夕刚刚收了火,端着手里的汤,推门走了进来。见他已经起身,不免有些惊讶道:
林夕醒了?
林夕你多日未进食,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我煮了些汤,将就喝点。
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话,少年不解,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似是安慰地说道:
冥夜怎么会,你能做汤给我喝,已经很是感激了。
林夕……
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林夕在心里腹诽道:果然,神识受损了就是好啊,连她做黑暗料理的这件事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她的表情,对方自然看不见。
林夕往后躺躺。
替少年掖好了被子,林夕从一旁将汤碗端在手里,迟疑了一下,用勺子浅浅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
林夕张嘴,我喂你。
冥夜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对方已经将汤递到了他的嘴边。感受到离唇部不远传来的温热感,体内对于食物的渴望已经开始疯狂叫嚣了起来,让他不得不接受。
于是他迟疑了一下,就乖乖地张开了嘴。
这汤刚入口,倒也还算正常,但当少年细细品味了一番后,有些不自知地皱起了眉。
味道自然是说不上来的怪,还有点血腥味。
林夕在旁边看得清楚,心想他以前果然是骗自己的。她就说嘛,自己的爹爹都吃不下去的东西,战神平日里的伙食,自然是比他们好了不少,怎么还能吃得惯她做的。
冥夜还在回味刚才的味道,听对方不吭声,先一步斟酌着开口,道:
冥夜这汤里……放了什么?
林夕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林夕这里条件有限,就放了一些盐,胡椒之类的佐料。
林夕哦对了,方才空中飞过一只鸟,徐徐地掉了下来,似乎是受了伤。我瞧着像鸽子,寻思着给你拿来炖汤喝,补补身子。
在听到她提到“胡椒”二字的时候,少年的嘴角就已经抽了抽。末了听见她居然还抓了只鸽子,心里一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其实,他平日里不太会吃这些的。但是他记得有一日,膳房的伙计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炖了一道鸽子汤,他当时忙于政务,头也没抬的喝了一口,便皱眉让人端了下去。
所以,鸽子汤的味道他是记得的。那味道,实在算不上是好喝,但是跟眼前这道,更是有点天差地别。
——答案只有一个,对方不知道抓了个什么样的鸟,误以为是鸽子给炖了。
思索了一下,冥夜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冥夜你所说的那鸟,是什么颜色?
林夕黑的。
冥夜……
少年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他心里似乎是已经有了答案,这等怪味,除了……
林夕话说,它的羽毛倒是生的挺漂亮的,若不是着急给你炖汤,拿来做个笔也不错。
听到此处,冥夜恰当的开口:
冥夜鸽子的毛,是软的。
这世间上,也不是没有黑鸽子这种生物的存在。但是鸽子的羽毛自然是软的,能拿来做笔的,自然是……乌鸦。
林夕满脸的笑容,瞬间一僵。
哈?
这么说来,她竟然是抓了只乌鸦给冥夜炖汤喝?
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林夕结结巴巴地开口:
林夕那……那个。
冥夜没事。
冥夜摆了摆手,化解了她的难堪,宽慰地道:
冥夜只喝了一口,不打紧。
冥夜难为你早起为我做这些,辛苦了。
林夕本来是有些纠结的,但是听见他的这话,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连声道:
林夕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你可以把它喝完吗?
冥夜……
林夕也沉默,就连她都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但是没办法,冥夜如今醒了,就不能不吃东西,她倒是可以再做一份,但是晚了,少年身上的毒只能靠她以血换血,若想不被他察觉,就只能每日里在吃食里加一些。
因此那汤尝起来,才有些淡淡的血腥味。
林夕算了,我还是再去给你做一份吧。
她叹了口气,端着汤碗打算离开。
冥夜等等。
少年及时地喊住了她。
她疑惑地转身,只见冥夜突然伸手在自己身上的某处穴位点了一下,便一脸淡定地朝她伸出了手,道:
冥夜拿来吧。
林夕??
林夕你真要喝完它?
点了点头,少年解释道:
冥夜我方才封住了穴道,现在吃东西会食不知味。
林夕……
林夕登时松了一口气。这样似乎也行,反正只要他喝下去,快快将身子养好,她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