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清神域是一片仙境,那么墨河的存在,更像是一处世外之地,享有千年福泽,孕育了千千万万个水族生灵。
这数万年来,墨河向来本本分分,从未站神魔任何一边的队。此番他们的蚌族公主和战神冥夜签订了婚约,倒是让水族原来对天界淡漠的态度转变了不少。
因此,当天欢带领一众仙兵来到墨河时,蚌王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出于好客的态度,将他们迎接了进来。
从始至终,天欢都冷着一张脸,不曾说话。
老蚌王不知仙友到访我这墨河,可是小女出了什么事?
她的脸色难以控制地露出一丝鄙夷。
天欢你便是那小蚌精的父亲?
桑佑你这人怎么说话,我妹妹嫁入你们上清神域,可是明媒正娶,行了天婚之礼,岂容你这般言语作践?
天欢呵……
天欢你又是谁?
老蚌王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阅历丰富如他,这会也能从对方的身上嗅出几分来者不善的味道,便挥了挥衣袍,转身坐上王座,淡声道:
老蚌王此人乃是水族大殿下,我的长子。这位仙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恕我墨河不方便留客,请自便吧。
天欢说到底,原来是那小蚌精的哥哥。
桑佑你!
天欢冷笑了一声,也懒得与他们多做纠缠,开始四周打量这处宫殿,一点也没有不速之客的觉悟。
不得不说,墨河虽也有上万年历史,但终归不似上清神域那样宏伟气派。一想到出生于这样地方的小蚌精,都能嫁给冥夜,她内心的嫉妒便又深了几分。
天欢的目光,最终缓缓落向了镇水石处。
原本应该存在于那处的上古冰晶,已经消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正在散发阵阵光芒的仙髓。
不难看出,整个墨河深处,都靠着这块仙髓的镇压,才得以稳定生存。
天欢这是……
她分明记得,冥夜遭魔族重创,掉入墨河的那一天,她亲手取了这上古冰晶为他疗伤。
区区一个墨河,自然不可能拥有两块上古冰晶。
将所有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这一切似乎都有些说得通了。难怪,冥夜只是不幸掉入墨河,遭他们搭救,却要娶了桑酒。想来正是因为天欢盗取了上古冰晶,桑酒为了墨河的千万生灵,生献仙髓,这才逼冥夜不得不娶了她。
认知到这个事实,天欢的心痛了一下。下一秒,取而代之的是席卷而来的恨意。
冥夜作为战神,以一人之力护佑这四洲三界的安定!他墨河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只是少了块冰晶,就上赶着威胁人家。
既然如此,那这仙髓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她会让所有人知道,敢碰属于她的冥夜的下场。
天欢纤指朝前一伸,明知故问道:
天欢这是什么?
见状,桑佑内心升出几分无名之火,忍无可忍地道:
桑佑不知阁下贸然来我墨河,究竟是何目的,但我父君方才说的清清楚楚,这里不、欢、迎、你、们。
最后的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完的。
开玩笑,桑酒是他自幼看着长大的。如今轻易嫁去了上清神域,他本就苦于相思之苦,如今还跑来个不明身份的仙子,带着一群人,在他们水族耀武扬威。
能忍到此刻,已经是给他们的最大面子了。若是再任由对方无理取闹下去,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动手。
天欢啧。
天欢勾了勾唇角,心里只觉好笑。看着面前的人,她突然生了几分调侃之意,纤手狠狠地捏上他的下巴。
这一动作,险些惹怒了墨河众人。
她朝着桑佑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说出来的话听着温柔,却恨不得让人立刻将她掐死。
天欢瞧瞧,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倒急了。
天欢小精怪就是小精怪,再怎么攀龙附凤,都上不得台面。
桑佑你!
双拳兀的攥紧,桑佑厌恶地将头从她手里甩开,厉声道:
桑佑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你一般的女子。
天欢你是在夸我么?
作为前代战神天昊之女,她生来傲骨,因而看不起人的想法,可谓是刻进了骨子里。桑佑其实很不明白,她举手投足间的动作无一不表达出对墨河的厌恶,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迟迟不走?
难不成是冥夜对桑酒不好,专门派人来恶心他们的么?
但是,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他就打消了。
那日,他们在上清神域大婚时,他动用水族的秘术,千里传音给冥夜,告知他若是敢对自己的妹妹不好,墨河哪怕拼尽全族之力,也要讨个公道回来。
回应他的,是一句坚定而又充满责任的回复。
冥夜说,“好,我答应你。”
不知为何,只是一句答复,他心里确实也放下心来不少。如战神那样的品性,眼前这等女子,绝对不是他派来的。
天欢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乃上清神域的圣女,今日是战神的生辰。此番前来,我是特意来给你们送拜帖的。
听了这话,一众仙兵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按理来说,冥夜生辰,墨河作为桑酒的娘家,应当是该早早的就接到拜帖才是。但圣女却出面将此事压了下来,说新夫人早早的就回了墨河,亲自告知水族这件事。
但没过几天,天欢却指名点了他们这队人马,说要来墨河送拜帖。
这其中的渊源,是个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几分。若不是太过清楚这位圣女的性情有多捉摸不定,他们也不想来趟这趟浑水。
好在,到目前为止,天欢只是言语上有些不逊,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令他们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