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低声道:“湄姨,你还记得,我锻造的武器吗?”
王母记起那两件由女孩练造了近五十年的武器:“渡舟与玄戾,一把软剑,一柄长刀。”
她昂起头,道:“对,一把刀玄戾,一柄剑渡舟,湄姨,那是我的决心。”
玄戾渡舟自己造就,为深刻铭记,名为己取,思索第一次计划时她脑海所盘旋的名字。这是她一百多岁以后的第一把刀,第一柄剑,第一对武器,是她意识终于清醒的指引。
思绪万千,所想万千,挽回至曾经?
轩辕山上,朝云峰中。
她的爷爷亲手捏住她肩膀,布满老态的双眼满目试探和狠意,她便知晓,这世上再不可能有母亲那样爱她的长辈,再不可能有。
那一年她尚不足人族年龄十岁,她懵懂,恐慌,以及面对未知的恐惧,可是无论如何,恐惧无法为自己改变任何,在此之余她也寻到了白鹊,她要赠信给王母,为自己偷一条好走的路,一截偷藏下的纸条,写满了她的祈求。
她需要王母,她要登上玉山,逃离这里。
她以为,自己可以出的去,她以为,自己可以离了轩辕山。王母视她为亲人,一定会来派人接她。
只要离开轩辕山……
只要离开轩辕山!
当夜电闪雷鸣,漫天黑云落雨,她的爷爷,整座山她最害怕见到的,轩辕山的主人,踏进了这里。
这样一个冷薄的帝王,奶奶生前都鲜少踏进来的人,死后更是一个正眼没有给朝云峰的人,今夜却踏进来了。还不止带了一个人。
身穿黑袍的秘卫将白鹊重伤的本体放在她面前那刻,她终于清楚。面前这个人,是怎样的丑陋,怎样的狠决?帝王恨不得当即斩杀了她罢!他为了轩辕山的未来谨慎至此。
于是女孩开始恨他。
看向上位的目光带有惧意,却取而代之的,是因为不得求而展露出的愤恨滔天。以及隐藏于眼底深切的勃起,她几乎是从那一刻开始学习,学面前老者的所做所为,猜测老者的所思所想,妄图猜透他。
那不应该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尽管她隐藏的很好,但她却忘记了,她所面对的即不是一位普通老人,也不是一位慈爱的爷爷,那是征战数年造就一国的帝国开拓者,她的目光与把戏于他眼中不过猫儿龇牙,他当然捕捉的到。
“你不该显露的。”她听见他这样道。
她不该显露,不该如此。她真要恨,那就埋在心里,别让仇人察觉。否则,你死无全尸!
轩辕王不信任她,她没办法待下去,但好在只有那一夜,轩辕王没有动她,因为在意识到有危险前兆的那一瞬,她就奔跑到了桑树林,在那桑椹布满的林子后方,有她奶奶的坟冢,所有人埋葬在那里,甚至她的父亲轩辕青阳。轩辕王不能动她!
阴云密布,淅沥大雨浇透了所有人的衣裳,她放弃站在母亲的碑前,转而紧贴奶奶的墓碑。有人点燃火把,又瞬间叫雨滴浇灭。她看着他,他阴沉盯向她,在黑暗里,她们无声对峙,她赌轩辕王不能杀她,在奶奶的墓前,他不能够。
只那一眼,她受监视怀疑多少年?
后来,暴雨倾注过后,朝云峰迎来了第一位故人,高辛王。
她以为这位前姑父是姑姑拜托来救她的,她终于放松,放下紧绷的情绪抱紧白鹊大哭了一场。然而高辛王在带她走前,与轩辕王密谈了。
带着她一起去的,倒也没瞒着她,不然她就真倒霉透顶了。
失望谈不上,更别提绝望,她只是等在大殿外,仰目望着天上的云彩与蓝天,思索着轩辕山这两天总是下雨,还挺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