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戏台子别人都架好了,那这戏,自然也该开锣了。
只是,他唱的,不会是别人期待的那一出。
第一步,是财。
正所谓无财不立,无势不强。前世在庆国,他便深知钱财是笼络人心、铺设网络的基础。
他并未直接涉足天启城内已被各大世家门派瓜分殆尽的暴利行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边境贸易,以及与江湖牵连紧密的产业。
通过那个早年因“偶然”救其性命而收服的、背景干净且颇有经商头脑的外围管事,萧羽开始暗中运作。
他利用前世从范闲那些稀奇古怪点子中得到的模糊启发(比如更高效的商品分类、物流整合),以及这一世默默观察到的商路关节,先是入手了几支规模不大、但路线隐秘的商队。
主要经营来自南诀的药材、以及各地的奇珍异宝,这些货物价值高、便于携带,且江湖人士和富贵人家需求甚大。
于是,利润,开始如同细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他指定的几个秘密账户。
第二步,是信息与“耳朵”。
在任何时候,不论江湖还是朝廷,情报都是保命和反击的关键。
他不动声色地开始编织自己的网。宫中,那些因易文君之事而被排挤、或是对她尚存一丝旧情的老宫人,成了他最初的眼线。
他不要求他们探听核心机密,只需留意各宫主子身边的动向、流言的源头,以及内务府、尚衣局那些踩低捧高的具体执行者。
宫外,他的商业网络成了最佳的情报来源。商队往来于各地,三教九流接触最多,消息最为灵通,且不容易被人察觉。
他让管事在经营之余,有意识地收集各地动向、江湖传闻,尤其是关于天启城各位皇子、重臣的零碎信息(毕竟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得上呢)。
第三步,便是“势”与“钉子”了。
他无意结党,因为那样目标太大,而且,他看的出来,明德帝其实并没有真的想立他们这些皇子为储君的想法,都是在养蛊。
就如前世的庆帝一样,所以结党的目标太大,更何况他本意并不是为了挣上一挣那皇位。
他需要的只是一些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或至少能混淆视听、转移火力的“棋子”。
这时,那位因母族势弱而备受冷落、心思简单的八皇子萧景瑕却忽的落入他眼中(皇室里怎么可能真的有心思简单的人能平安长大,不过是扮猪吃老虎罢了)。
第四步,亦是常态,是“藏”与“闲”。
虽然暗中经营了不少势力,但明面上的他,依旧是那个因母妃之事而略显沉寂、不甚起眼的七皇子。
他深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尤其是在这敏感时期,越是想要自保,越要将自己隐藏起来。
他的日常生活,仿佛沉浸在了那些闲书杂记之中。
赤王府的书房、后院等等地方,皆成了他最好的屏障。 每日大部分时光,他皆是在那闲书杂记之中度过。
……
窗明几净,檀香袅袅。
书案上,摊开着一本墨香未散的《南游记》,旁边还散落着几卷地理杂记。
萧羽(李承泽)却并未安坐于案前,而是如前世旧习般,赤着双足,懒散地蜷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册前朝诗选,看得入神。
微凉的木质地板透过脚心,带来一丝熟悉的、仿佛能让他思绪更清晰的清明感。
正当他神游天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带着几分熟稔的抱怨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