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初醒

破旧的小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而沉闷的气息。小白静静地凝视着陆雪琪翩然翻窗离去的倩影，那身姿轻盈而决绝，恰似一只孤鸿消失于苍茫天际。良久，小白幽幽地叹了一声，那叹息声仿佛裹挟着千年的沧桑，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悠悠回荡，似是叹息这聚散无常的命运。她坐到那堆杂乱的稻草上，目光温柔地落在舒窈那毫无血色却依旧清丽的脸颊上，手指轻柔地抚过，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轻声呢喃：“唉，你说你怎么就昏迷了？早点醒来才好啊。”

语罢，小白轻盈起身，衣袂飘动，宛如一朵随风摇曳的白云。她缓缓走向房间外，只见张小凡侧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若一座沉睡千年的雕像。小白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恰似夜空中闪烁的流星，转瞬即逝。她伸脚轻轻踢了踢张小凡，声音清脆如银铃：“喂，别装了，她都已经走了，你也该醒醒了。”

一声饱含无奈的轻叹悠悠传来，仿佛从遥远的岁月深处飘来。张小凡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似有繁星黯淡，又似有迷雾笼罩，让人难以捉摸。他声音低沉地说道：“小白，我听见了雪琪那道传音符，想必青云是出事了。”

小白点了点头，手中把玩着那道截来的符纸，符纸上的灵力微光闪烁，似在诉说着远方的变故。她答道：“我知道，我截了那怀孕的小丫头的符纸，已经听过其中的内容了。”

透过破败的窗户，启明星的光华若隐若现，宛如一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墨色的天幕上。张小凡缓缓站起来，身姿挺拔却又透着几分疲惫。他转眸看向了里屋，对小白道：“小白，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小白平静如水，轻声应道：“你说，我尽力而为。”

他凝视着依旧沉睡、毫无苏醒迹象的舒窈，目光中满是复杂和几分歉疚神色，仿佛在舒窈身上承载着他一生的愧疚。他缓缓开口：“我想请你帮我把舒窈，送回鬼王宗。并且要向凉州放出消息去，让秦无炎知道舒窈的下落。”

说到此处，他微微顿了顿，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那波澜在他心底翻涌，似要将他吞噬。又接着道：“再加上一句，舒窈已无巫女之力，没有了价值，鬼王宗欲杀她。你可以先去一趟渝都，通过那里锦绣坊的丁掌柜，向金瓶儿传递此讯息。”

小白微微蹙眉，秀眉如远山上的一抹黛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若按你所说的做，秦无炎必会带阴魔宗主力，攻上狐岐山去。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张小凡缓缓低下头，沉默不语，仿若陷入了无尽的回忆深渊。他的眼眸深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悲恸之情难以抑制。那痛苦如同荆棘，深深刺入他的灵魂。片刻后，泪水夺眶而出，划过他那坚毅而憔悴的脸颊，宛如流星划过夜空。沉默良久，他抬手轻轻拭去泪痕，声音沙哑而颤抖地说道：“你不是说，碧瑶在天之灵，不会想要看到现在的我吗？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一定也不愿看到现在的鬼王宗吧！”

小白冷冷地盯着情绪失控的张小凡，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那不忍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又道：“我一个老不死的，本来不想参与你们这些纷争。罢了，看在我们往日里的交情上，我便给你一个面子，替你办这件事。”

张小凡眼神放空，望向屋外，一只灰色的小猴吱吱叫着，灵动地从屋外的树上一跃而下，熟稔地进屋，顺着张小凡的衣袂，轻巧地爬上了他的肩头，猴爪紧紧抓着张小凡的衣领，似在给予他一丝慰藉。

小白顺着他的目光远眺，只见远处云雾缭绕之中，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中的仙境。那是青云山的方向。她目光幽远，轻声问道：“你让我去帮你办事了，那你呢？你怎么不亲自去？”

张小凡缓缓踱步上前，双手用力，将这本就破败不堪的门板，缓缓推到墙边。清风拂面而来，带着丝丝凉意，仿佛是大自然给予的温柔抚摸。东方的天际也已经泛起了第一缕曙光，那曙光如同希望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小白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决绝，仿若在这破晓之际，他已然寻得了属于自己的方向，哪怕荆棘满途，亦要踏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