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和离

秦无炎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舒窈拖回房。

舒窈根本一点都不想看他，低下了头，眼眶却已然绯红一片。

秦无炎面色消瘦苍白，连日来的疲惫让他的神色也有些萎靡。

他力气太大，拉扯得舒窈有些站不稳，她扶着墙，不得已顺着他拉扯的力道往房间走，终于站到房门前。秦无炎用力推开门，一个瞬间就施法将房内的灯烛点亮。

舒窈从大摆筵席的正厅走回卧房，就好似已经耗费掉了所有力气。她才刚刚踏进一步，整个人如虚脱一般往前栽下去。

秦无炎终究还是快她一步，在她倒下去之前，从她身边一捞身，将她搂了回来。

他跨过门槛，径直把舒窈抱了进去。但舒窈双脚一沾地，就马上把他推开。

秦无炎怀里空空的，却没有再靠近她，道：“你……怎么了?”

舒窈用手掌撑着桌角，低着头，烛影摇曳，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又抬手想去牵她，她突然退后了一步，躲开他伸出的手。用极陌生的目光，与他四目相对:“你说，我怎么了?你早就知道我阿娘的事，所以才一直拖着，不让我回合欢派去看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无炎没有正面回应，道:“这宴席是为我继任门主而设，我不好离开太久。你先休息吧！”说罢抬脚走往门边走。

舒窈在他身后沉声说道:“我都在问你了，你一句都不打算解释吗?”

秦无炎的脚步，突然在门口停驻了。

舒窈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和眼泪，缓缓说道:“只要你能给个合理的解释，我怎么都信你。秦无炎，你告诉我，为什么?”

秦无炎颓然松开原本要打开门扉的手，回过身看她:“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狼心狗肺的人。我既然回了毒蛇谷，便一定要拿下门主之位。我不容有任何旁的变数，来影响我。”

舒窈咬着牙，视线几乎是紧逼着他:“可你现在已经是门主了。为什么你还要将此事瞒住我?”

“不瞒住你，难不成看着你去给鬼王宗卖命、送死?”秦无炎反问道。

“我阿娘和瓶儿姐姐都在他们手里，我无论如何也必须把她们救出来。就算是卖命、送死，我也不在乎。”舒窈说道。

“可是我在乎。”秦无炎一步步走近她，眸色深沉如墨，“我不想要我的夫人，冒着生命危险，去给另一个门派卖命。万毒门才刚经历一场变故，百废待兴，实力不比往昔。我不想因为你，让万毒门步了炼血堂和长生堂的后尘，落得一个被鬼王宗收编的下场。”

舒窈努力压下喉咙里正在翻滚的哽咽，最终却还是泪流满面，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地叫喊道:“秦无炎……那是我的亲生母亲啊！那是待我如亲妹的姐姐啊！她们都是我的至亲，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秦无炎抬手为她拭去满脸的眼泪:“我是一个孤儿，怎么会懂你所谓的骨肉亲情。我没有你的运气好，能遇到金瓶儿这般真心待你的姐妹。”

秦无炎的话，让舒窈在心底深处辗转着痛楚。

一个常年在黑暗中行走的人，舒窈曾自以为能看懂他，只可惜现在才明白，她好像远远没有看清。她曾以为她知道他在黑暗中瑀瑀独行的孤寂，曾以为自己是可以救赎他的那个人。她终究还是高看了自己。

她蹲下去，蜷缩着，放任自己大声地呜呜哭泣。

秦无炎也随她蹲下去，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慰她，却不想等来一句话，犹如一桶冰凉的冷水从他头上浇下来。舒窈突然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眸，哽咽着说道:“秦无炎，我们和离吧。抑或是你来写休书……”

“你休想。”

舒窈抽泣着，继续道:“我们十年前的婚礼，本就尚未礼成，就算你不写，我们也算不得夫妻……”

“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是想要抵赖么?”

“我想去鬼王宗，但我发誓，绝不牵连你们万毒门。我就是我，不是万毒门的门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