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虽是温暖的,但心却寒冷无比,如坠寒潭。三妹妹她呀当真是恶毒,这样的手段可比让她去死还要恶毒,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啊。
幸好,有他。三妹妹才能自食其果,自作自受。
叶冰裳看向澹台烬,握紧了他的手,却不像他们进门没多久竟双双莫名地摔晕过去了。
等她苏醒,周围全是人。她还没缓过神来,脸上就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仔细一看,原来是祖母,怪不得下手如此重。
祖母哀嚎着自己白日与人厮混,有辱门风,要处死自己这个孽障。
叶冰裳的脑袋晕乎乎的,不应该是叶夕雾吗?怎么成了自己?
她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周围,对自己的处境早已猜出了七八分,祖母是要用自己的命给叶夕雾挡祸啊。毕竟没人往里屋走,只在门外处看这场闹剧。在场的人不傻,心里都名堂,但碍于叶府威信,恐怕不会有人为自己出头讨一份公道了。
叶冰裳的眼泪瞬间流出,脸色也白了几分,宛若一朵被雨击打过的杏花。她当机立断的下跪,声泪俱下:“祖母,是有人谋害孙女,孙女自小克己守礼,怎会如此?求祖母给孙女一条活路,哪怕青灯古佛一辈子。”
她哭得湿了胸前皱巴巴的衣物,正准备叩首求情,却被人捉住了手腕处的衣袖。澹台烬把她护到身后,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语气平淡又隐含威胁之意:“事实究竟如何?我想诸位心知肚明,但我会负起责任,求娶叶冰裳。”
后来昭玉和萧凛也为她求了情,可他们说了什么,她好像都没听进去。她只记得澹台烬用略显瘦削的身躯为她遮挡了那些不堪的目光。他偷偷拉着自己的手,轻声在耳边说了一句我在。
最后呢,她回去了,带着一地声名狼藉,回到了叶府。外面怎么传得她不知道,从皇宫到叶府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到了叶府,她的耳边只有哭声。云姨娘的哭声,小慧的哭声在她耳边萦绕了许久。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衣物皱了,发髻散了,怪不得祖母的推卸责任用的那般“合理”。这一日像梦一般,明明是叶夕雾的咎由自取,到头来却成了她的不检点。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只有身上的寒意才真实。
入夜了,屋里未点灯,叶冰裳坐在床榻边。回想这一日的事,只觉遍体生寒,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与澹台烬为何会莫名摔倒了?回想起梦境中的那一幕,她突然明白了,命运在更正错误。可祖母的做法真令人心寒,都是孙女,差别不是一星半点,明明都已经对此明白了,可还是忍不住心痛。
月光从半掩的窗户射入屋内,照到叶冰裳身上。她抬头望月光,眸色暗沉。
光会眷顾她吗?若不会,她会拼命撕裂黑暗的缝隙,让光照进来。
眼前突然多了一道影子,叶冰裳知道是谁,眼睛突然酸涩,满腔的不安有了宣泄处。
她抱住那人,抱得紧紧的,千言万语终只是化为一句。
”阿烬。”
澹台烬回抱她,几次欲开口都不知说什么。他没有什么世俗观念,叶冰裳哪怕嫁了人,孩子都有了,他也不在乎那些。他从始至终在乎的唯有叶冰裳一个人,只要她最后属于自己一个人就够了。但叶冰裳在乎世俗观念,她既在乎,那么自己也该为她在乎。
澹台烬顿了顿,轻声开口:“我在,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