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着胖子递过来的充满询问的眼神,竟然有些走神。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他满嘴跑火车,我还能继续平心静气思考问题的情况。倒也不是胖子这次的俏皮话不够扯淡,而是我隐约有一种感觉——这其中的逻辑可能还真有一些,他是说准了的。
一个独立隔在一层楼中心的房间——当然,可以排除是修这层地下室的人突然发现水泥和多了,为了不浪费建材的心血来潮——那就一定是有一个固定且特殊的动机的。
胖子说是要起强调作用的,这个想法没问题,但不准确,因为能起到强调作用的排列方式有太多种了,出列或者排头绝对是更好的选择,也就是说,这些修地下室的人完全可以打一条直廊,顺次排列房间,这样的建造过程风险会更小,起码不用担心一铲子土挖出来,整个疗养院直接就原地塌陷了。
但那些人还是选择了修成回字形结构,那除了强调,就一定还有别的用意。
音乐会?指挥家?围着他排排坐?
我突然猛地一拍胖子大腿,强压下激动,在他耳边低声吼道
吴邪不只是强调!
王胖子啥?
我让胖子重新解锁了息屏的手机,直接放大那张3D建模图,沿着画方框的笔画顺序,拖动全图给他看
吴邪正方形最朴实无华的性质是它完美的对称性,这整个空间完美地利用了这一点,如果是从中心四散出去直线,那在四边的房间上形成的点都会是对称对应的。
胖子摸了摸下巴,看上去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王胖子是对称的然后呢?为什么就非得搞成这个样子?
吴邪是为了让围在四边的房间都可以对着这个中心,所以,如果房间里是住着有人的话,那完全就有可能,是为了让住在四边儿的人可以随时观察到生活在中间这个房间里的人,全方位展示他身上的一举一动……
我开始有点儿冒冷汗了,这完全就是一种展示商品的方法,在拍卖行里尤为常见,一个釉彩青花瓷瓶锁在全透明的玻璃展示柜里,打上璀璨的冷光灯,四周就围着对这件展品感兴趣的买主,以同样画方框的笔画顺序绕着展示柜踱步,以求更细致的鉴定。
所以,他们是要在这层地下室里展出什么东西?而且可能是一个极度危险,具有攻击性,所以不得不和买家隔出一段距离的东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当然不会还天真地去推测会不会是在展示一枚核弹,而结合他们当年在格尔木疗养院里做的那些试验,我完全顺从惯性思维都能立即意识到,那被放在正中间的展品,被恶魔看作镁光灯下无比精彩的扭曲行径,或许就正是当年那些被用于活体实验的人。
我把我的想法详细地讲给了胖子听,胖子抱胸沉吟一阵,却摇摇头
王胖子天真,你这个想法逻辑上是讲得通,但放在现实生活里又未免太天马行空了吧,些这种改造人体实验,完了还要进行展出拍卖的情节,恐怕也就只有在老美的爆米花电影里才又机会一睹。而且当年那件事情他们办得那么隐秘,其中又多方势力混杂,如果真的还搞过展出的阵仗,即使全面封锁过消息,道上肯定仍旧会留下风言风语,那这事儿到我们查那会儿,肯定就不会毫无线索了。
我皱眉,胖子的分析是对的,这件事情如此妖冶,一旦当年联通外界,哪怕只是小规模的外泄,都有可能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开展览搞拍卖这样的猜想,的确是不切实际的,但与此同时,我却又有一种十分强悍的直觉,那种完全符合了我潜意识里逻辑链的肯定——我觉得我们现在思考的大方向是正确的。
吴邪难道说……就不是给人看的吗?
胖子“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重新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啤酒
王胖子你是说把一只禁婆关在中间,让其他房间里的海猴子看着?这会不会有点儿变态了啊?
吴邪太局限了。
王胖子怎么?还可以更变态吗?
吴邪不是,我们落脚的重点一直只在看或者观赏上,但广泛来看,所谓看见其实就是处于中间房间里的这个东西,它的反射光源辐射范围可以覆盖四周,就好比一个WiFi信号点,是手机可以接收到WiFi,也是WiFi信号覆盖了手机所处在的地区空间。
王胖子嗯……所以你是想表达,在中间这个房间里关了一个禁婆信号发射器?就是负责发号施令的那种禁婆头头,然后排在四边房间里的禁婆必须得听到头头发出的指令才能启动吗?
吴邪中间也不一定关的就是禁婆。
我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之前在雨村的时候拍的那个玉盒子的照片。我的手机采光效果很好,整个玉盒上的雕花在照片上看光影层叠,比实物更加生动。
上面是一朵开势极度夸张的百合花。
胖子也凑到手机面前看了看,随即皱起了眉头
王胖子会是这个东西吗?
吴邪里面的东西出来了,也活不过一刻钟……表征所指……
我一把拉过胖子的衣领子,他本来是看我开始发呆了,准备起身招呼服务员买单的,结果被我一拽,差点直接摔趴在桌子上,我也顾不得他满脸怨气了,直接把他的手机塞回到他手里
吴邪你问问,问下去过的人有没有实物照片?还差一点了……我应该知道,这他妈的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了。